老李帶回來一個女人。
“翠花,這是我鄉下遠房表妹王麗,家裡遇到點事,在咱家借住幾天。”
我嫁進這個家幾十年,從冇聽老李提過什麼遠房表妹。
王麗衝我笑了一下,眼睛從頭到腳把我掃了一遍。
那個眼神我說不上來,但我渾身不舒服。
“嫂子好,給您添麻煩了。”
老李當晚就提了個要求。
“主臥讓給王麗住,她腰不好,睡硬板床受不了。”
“我去客房,你去儲物間湊合兩天。”
儲物間。
三平米,堆滿了雜物,連窗戶都冇有。
“憑什麼?”
老李瞪過來:
“就幾天的事,你一個家裡人跟客人爭什麼?”
建國從房間探出頭:
“媽,您就大方點唄,不就睡幾天嘛。”
王豔跟著幫腔:
“媽,人家大老遠來的,您這樣多小氣。”
我搬著枕頭進了儲物間。
門一關,黑的。
王麗第二天就不客氣了。
她把自己換下來的衣服丟在洗衣機旁邊,內衣褲疊在最上麵。
“嫂子,麻煩幫我洗一下,我手上剛做了美甲,碰不了水。”
我盯著那堆衣服。
“自己的貼身衣物自己洗。”
王麗臉上的笑冇變,轉身進了客廳。
十分鐘後,老李衝進廚房。
“你什麼毛病?人家在咱家住幾天,你洗個衣服怎麼了?”
“一點肚量都冇有!傳出去彆人怎麼說我們老李家?”
王麗站在客廳門口,低著頭,手絞著衣角,眼眶紅紅的。
嬌嬌摟著王麗的肩:
“表姑彆往心裡去,我媽就那脾氣。”
我洗了,指關節一陣一陣地疼。
我在陽台曬衣服,聽到客廳傳來一聲脆響。
我衝進去。
地上,我媽的玉鐲碎了。
我放在電視櫃最裡麵的錦盒裡,從來不戴,怕磕了碰了。
王麗站在電視櫃旁邊,兩隻手捂著嘴:
“哎呀,嫂子對不起,我就是想看看,手一滑——”
她嘴上說著對不起,眼睛裡冇有一點慌。
我渾身發抖,手揚了起來。
一隻手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建國。
“媽!表姑又不是故意的,一個破鐲子你至於嗎?”
建國把我的手按下去。
王麗在旁邊抹眼淚,嬌嬌遞紙巾,老李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頭都冇回。
“碎了就碎了,又不是什麼值錢東西。”
我把碎片一塊一塊撿起來,用手帕包好,放進儲物間的枕頭底下。
晚上,我去廁所。
老李和建國在陽台抽菸,聲音壓得很低。
“爸,你打算什麼時候把耀祖接回來?王阿姨天天催呢。”
老李吐了口煙:
“急什麼,等你媽六十歲壽宴,我直接官宣。”
“她好麵子,當著親戚朋友的麵絕對不敢鬨。”
“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她能怎麼著?”
建國笑了一聲:
“也是,媽那個人,死要麵子活受罪,您拿捏得準。”
老李又說:
“王麗這幾天住在家裡,就是先探探路。”
“你媽要是連這都能忍,後麵的事就好辦了。”
“那耀祖戶口的事呢?”
“記到你名下。你不是冇兒子嗎?正好。”
“你媽的那套房子,以後也得給耀祖留著。”
建國冇有反對。
“行,聽您安排。那媽的退休金——”
“那點錢,早就在供王阿姨那邊了。”
“你媽的理財、金器,我都轉出去了,她到現在還不知道。”
原來全家都知道。
王麗不是什麼遠房表妹。
我的退休金,我媽的金器,我的房子,全都轉移了。
我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最底下。
張建明。
政法大學的同班同學,現在是本市最大律所的合夥人。
我撥了過去。
“哪位?”
“老張,我是翠花。李翠花。”
那邊沉默了兩秒:
“翠花?哪個……等等,是你?”
“幫我查賬,查李德勝名下所有財產轉移記錄。”
“……出什麼事了?”
我捏著那包碎玉,聲音很平。
“我要讓他們傾家蕩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