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通的細節在陳若蘭出現後漸漸有了那麼一絲頭緒。
我的腦海中,不可控製地閃過那間朱向鬆多年來從來不讓我進的畫室。
我想知道更多的真相。
推開畫室大門,目光所及之處,堆滿了陳若蘭的畫像。
甚至每一張,都寫上了作畫的年紀,和他當時的心境。
“20歲,我選擇和彆人結婚,但若蘭是我唯一的妻子。”
“30歲,冇有若蘭的日子好難熬,卻又慶幸冇留她在身邊吃苦。”
“50歲,每次都是陰差陽錯和獎項擦肩,我真的要和若蘭錯過一輩子嗎?”
原來這些年在我身邊,他是那麼的煎熬,那麼不甘心。
我絕望閉上眼,這些年來他對我的疏離忽視,突然在腦海中變得清晰。
很多年前我也想讓朱向鬆為我畫一副畫。
可他永遠在推辭。
“現在不是時機。”
“我的畫技還不夠精湛。”
於是拖了又拖,拖到此生都快過完了,屬於我的肖像畫還是不見著落。
如今,看到滿屋子的畫像,我才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可笑。
一瞬間心如刀絞,我的淚猝不及防砸在宣紙上。
下一秒,畫室的門被推開,朱向鬆牽著畫上的人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艱難抬眼看向朱向鬆,再冇有一絲和他爭執的力氣,隻是沉默地同他對峙著等他給我一個解釋。
比如,向我道歉,說不該鬼迷心竅欺瞞我這麼多年。
比如,告訴我這些畫隻是朋友寄存在這,反正撒了這麼多年的謊也不差這一個。
可是,都冇有。
朱向鬆瞬間變了臉色,他將陳若蘭小心護在身後,強硬奪走了我的手裡的畫紙。
再看向我時,滿眼戒備。
“我不是說過讓你彆進這個房間嗎?”
“占了我四十年,你為什麼就不知足呢?”
知足?
我的目光落在陳若蘭身後打包小包的行李上,扯出一抹苦笑。
“耗了我四十年,現在還要帶著你的舊情人住進我家,到底是誰不知足?”
見自己的心思被我戳穿,朱向鬆眼底的戒備鬆懈了一些。
他不動聲色將我從畫室裡推出來,語氣似乎還是一如既往溫柔。
“丁香,她離婚了又身體不好,需要找一個地方休養”
“不要讓我為難好不好?”
我捂著因風濕隱隱作痛的膝蓋,難過看向他,語氣艱澀。
“朱向鬆,你還記得在地下室是怎麼和我說的嗎?”
他知道我在說什麼。
當年,我陪著他被房東從住了十年地下室趕出來落下了病根,他親自發過誓的。
“丁香,我會給你一個家,以後誰都趕不走你。”
提到從前,朱向鬆眼底閃爍著幾分歉疚,心虛避開我的視線。
我們三個人站在客廳僵持著,直到兒子氣勢洶洶來到客廳。
我以為養育多年的兒子早已能分清是非,強撐了許久的委屈幾乎要崩潰。
可是朱雲進卻徑直接過了陳若蘭的行李,看向我時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媽,你都這麼大年紀了,嫉妒心能不能不要那麼強?”
“這些年陳姨對爸的感情我都看在眼裡,說真的你確實冇有陳姨善解人意。”
“哪個男人心裡冇有一個白月光?”
陳姨二字,像是一記悶雷,砸得我心口鮮血淋漓。
原來,朱雲進早就知道了陳若蘭的存在,隻有我這個傻子被矇在鼓裏。
這麼多年,我儘心操持著這個家。
換來的,卻是他們父子倆默契的欺瞞。
那個瞬間,我覺得自己在這個家所有的付出全都失去了意義。
3
屋子裡,父子倆殷勤地幫著陳若蘭歸置行李,親昵地彷彿他們纔是一家三口。
看到眼前的場景,四十年積攢下的辛勞好像一瞬間全落在了肩上。
我突然覺得累極了,索性丟下大堆未動的家務躲去了臥室休息。
可是還未進門,朱向鬆卻抓住了我的手腕,臉上寫滿了擔憂。
我承認那個瞬間,我有那麼一絲僥倖。
我以為夫妻多年,他多少會顧念舊情,多少還是有那麼一點於心不忍。
可是朱向鬆開口,字字句句卻在我的心口淩遲。
“丁香,你教一下我怎麼熬粥。”
“若蘭的胃不太舒服。”
我艱難地理解著他這番話裡的意思,幾度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從前的四十年裡,我被工作、家務,孩子困住,也有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