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馬年初八,祝大家像江延年一樣馬上大發)
新加坡,gic總部。
助理林少瑋的手指在撥號鍵上抖了三次才按準那個三位數內部專線。聽筒貼緊耳廓的瞬間,他能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響像某種故障的摩斯電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林少瑋的聲音都在顫抖:“總、總裁,緊急會議……陳總來不了了……他……他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總裁刻意壓低的聲音,像砂紙磨過大理石:“林少瑋,你不知道李總理辦公室電話也接入了嗎?瞎嗶嗶什麼!”
“是……是!總裁,可是陳總他……有些不太正常。”
“什麼不太正常?說清楚,是‘違規頭寸’?還是‘擅自對賭’?我給你三十秒,告訴我他的交易終端鎖定了我們不知道的什麼標的,以及——”
話音未落,聽筒裡突然傳來陳哲偉的聲音:“林少瑋你這個二木會派來的!你想把根紮進我的報表裡!對不對?那些交叉持股……根鬚……全是根鬚……紮穿了我的資產負債表……它們在長!你看不見嗎?三菱ufj的根鬚,三井住友的根鬚,住友商事的根鬚……全紮進來了!我的dv01,我的gamma,我的vega……全被它們吸乾了!
聽筒裡傳來紙張被撕碎的聲響,然後是金屬撞擊玻璃發出的脆響,以及女人淒厲的驚叫聲。
“陳總,陳總,你冷靜……”聽筒裡傳來林少瑋驚恐的安慰聲。
電話那頭,總裁的呼吸聲似乎一滯。
怎麼回事?陳哲明他怎麼了?——第三個聲音突然切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是李總理辦公廳主任黃健,gic副董事長,此刻正坐在總理辦公室加密專線前。
黃主任,陳哲明他——
“讓那個助理說。”黃健打斷總裁他,“我要聽現場。”
林少瑋的喉結上下滾動,像吞下一顆帶刺的核桃。他下意識瞥向副屏——那盞代表總理辦公室專線的紅燈,亮得像一滴凝固的血。
報告領導,陳總他……受刺激了。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碎玻璃,三井係股票大跌,我們持有大量的深度看跌期權……就要變實值了。8000萬張,行權價12,000,現在日本股市第二次熔斷,cme、sgx還在跌……每張虧損約6000美元,雖然一直被強平……但頭寸過大,找不到對手盤……強平不了,需要追加天量保證金。”
他頓了頓,像在等待某種審判:把gic賣了都不夠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是黃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立刻向總理彙報。你們是怎麼風控的,捅那麼大婁子!gic成立四十年,從冇出過這種事!陳哲明一個人,把新加坡三十年的家底押在一張期權上?你們董事會呢?你們風控委員會呢?都是擺設嗎?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木頭:
陳哲明在交易大廳裡發瘋,你們就看著他發瘋?他掃貨8000萬張看跌期權的時候,你們在開生日會?
4.8萬億美元保證金——黃健的聲音突然拔高,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氣泡的咕嚕聲,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夠建十條馬六甲海峽大橋!夠給每個新加坡公民發一百萬新幣!夠——
他突然停住,像在等待某種審判。
夠了。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現在不想發牢騷。我要聽拯救方案——三分鐘內,我要看到平倉方案、資金缺口、以及誰能接手這個爛攤子。否則——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木頭:
否則,你們所有人,明天開始去掃大街。
電話結束通話。
視訊會議室內,gic高層麵麵相覷。幾小時前,風險管理委員會才授權陳哲明在維持核心頭寸不變的情況下,依據波動率與價格區間框架相機行事,優化持倉成本,想不到幾小時內他竟然給gic捅出這麼大婁子!
隻是現在的局麵已不是他們能左右的了。
一分鐘後,黃健主任又打電話進來,說總理半小時後率全體內閣成員親臨gic,你們務必拿出一套解決方案出來。
怎麼解決?gic
ce0陳誌遠癱坐在椅子上,垂頭喪氣,整個新加坡賣了都不夠!
“都怪人力資源部眼睛瞎的,怎麼把一個精神病招了進來!”
人力資源總監張明輝猛地抬頭,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刀,“李主任,授權陳哲明‘相機行事’的可是你們風管會的集體決議!白紙黑字,有會議紀要!陳哲明如此大規模建倉對賭,是誰授權他個人進行毀滅性的對衝操作的?這是執行層麵的徹底失控,是監控失職!”
“失控?”運營與技術總監王安娜乾笑一聲,她將平板電腦的螢幕轉向眾人,上麵是錯綜複雜、此刻卻集體斷崖式下跌的曲線圖。
“警報?張總,風控係統確實報警了,在東京市場第一次熔斷的時候。”她的指尖重重戳在代表三井係幾家核心企業股價的幾條猩紅曲線上,“但係統設計時,誰會為這種‘非理性崩盤’預留反應時間?三井住友、三井物產、三菱ufj……這些基石般的股票,毫無征兆地同步跳水,三十分鐘內觸發二次熔斷!這不是正常的市場波動,這是地基被人用炸藥掀了!”
她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風控官和ceo陳誌遠身上:
“我們的模型,我們的風險閾值,都是基於曆史資料和理性市場假設!誰能料到,一個國家的核心財閥股,會像垃圾股一樣被集體獵殺?當整個市場因為這種級彆的‘黑天鵝’而喪失流動性時,什麼備用線路警報,什麼五分鐘延遲,還有意義嗎?陳哲明麵對的不是交易對手,他麵對的是海嘯!是有人在係統外,直接用炸藥把泳池炸了,你們卻在討論救生員為什麼冇按照手冊吹哨!”
一直沉默的資深董事、前財政部副常秘劉國權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千鈞壓力:“現在討論誰的眼睛瞎,為時過早,也於事無補。陳哲明是精神病還是賭徒,需要醫療和法律後續判定。但把他放到能撬動如此風險槓桿位置上的人,批準那套彈性過大、幾乎等同於授予部分自由開火權的‘相機行事’框架的人……在座的諸位,恐怕都簽過字、點過頭。”
他頓了頓,環視一週,每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總理半小時後就到。他要聽的,不是我們在這裡爭論招聘檔案上的心理評估分數,或者風控協議第幾頁第幾行的漏洞。”
劉國權的語氣變得無比嚴峻,“他要的,是一個能把gic從‘國家支柱淪為國際笑柄乃至災難源頭’這個懸崖邊拉回來的方案。哪怕這個方案,需要我們所有人……”
他冇說完,但“引咎辭職”四字已經懸在了每個人頭頂。
陳誌遠雙手捂著臉,從指縫裡擠出嘶啞的聲音:“方案……資產切割?斷臂求生?向主權基金聯合會求援?還是……準備向國會特彆聽證會解釋,我們是如何在幾小時內,把幾代人積累的財富,置於如此境地的?”
“或許,”法律總顧問徐佩琳推了推眼鏡,聲音冷靜得可怕,“我們需要立即啟動的,是對陳哲明個人及其所有關聯方是否存在利益輸送、市場操縱或欺詐行為的緊急內部調查。同時,準備向相關國際監管機構‘主動、有限度地披露’部分情況,爭取將事件定性為‘個人極端行為導致的意外’,而非gic的係統性風險或決策失敗。這可能是……保全機構信譽,代價相對最小的‘解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