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得正好!”江延年假意怒喝,身形如遊龍般側轉,險險避開破空而來的暗器。
可週圍的黑衣保鏢早已形成合圍之勢,如黑潮般洶湧而上,頓時將二人困在中央。七八道縛靈索宛如活蛇出洞,帶著破風聲纏上四肢——那些浸過桐油的繩索上,密佈的銅菊符印在接觸麵板的瞬間驟然發亮,勒出深紫色的紋路,彷彿毒藤在肌膚上瘋狂生長。
“啊…放肆!”莊家斌驚慌掙紮,卻被兩名弟子一左一右用鎮魂尺抵住後頸。玄鐵尺身上的菊紋閃過一道寒光,尺內暗藏的針陣刺入穴位,頓時叫他渾身酥麻如遭電擊,再提不起半分力氣。
“搜身!”河野麻夫的九環錫杖重重頓地,杖首銅菊相互碰撞發出刺耳銳響。七八雙手立即如鷹爪般探向二人周身,衣襟翻飛間,隻見手機、錢包等尋常物件被儘數掏出拋在地上。
“報告雷門主,冇發現凶器等可疑物品。”
火門長老石原次品伸手撿起莊家斌的錢包,裡頭除了幾張銀行卡、數十萬日元現鈔和幾張泛黃的名片外,彆無他物。他陰鷙的目光轉向江延年:“他的呢?”
“全身清潔,什麼也冇帶。”搜查的弟子回稟。
石原次品眉頭緊鎖,枯瘦的手指突然結印,袖中滑出一麵銅鏡就要照向江延年天靈蓋。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土肥原次郎忽然上前按住他的手腕:
“石原君,中元法會在即,在神社門前妄動‘照妖鏡’,未免太過冒失。”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若驚擾了英靈,這罪責你可擔待得起?”
河野麻夫的錫杖微微一頓,杖首銅菊發出細微嗡鳴。土肥原次郎見機立即趨前低語:\\\"河野君,迦若什的車駕已過鳥居,若見我等在正門糾纏不休,隻怕恐被他笑話……,不如將二人暫交我押往偏殿覈查,既全了禮數,也不損九菊顏麵。\\\"
他說話時袖中滑出一枚黑玉令牌,令牌上的九瓣菊紋在夕陽下泛著幽光。石原次品見狀臉色微變,剛要反駁,卻見河野麻夫已然頷首:“就依你所言。不過......”錫杖突然點在江延年眉心,“若生異動,格殺勿論。”
土肥原次郎躬身領命,縛靈索在他手中如活物般重新纏繞,暗中卻鬆開了幾處要害的禁製。
隊伍重新開拔,沉重的木屐聲在參道上叩出壓抑的節律。就在江延年一行人剛踏入靖國神社內苑不久,參道儘頭忽然傳來禮賓車特有的低沉引擎聲。
一輛懸掛著印度三色旗的黑色防彈轎車緩緩駛來,車頭立標上的阿育王獅像在燈光下閃著金光。車門開啟時,先是六名身著藏紅袈裟的僧侶魚貫而下,他們手中托著的銅缽突然無風自鳴,發出類似梵唱的低頻振動。
隨後現身的迦若什國師彷彿自帶光源——他絳紫袈裟上用金線繡滿《奧義書》經文,頸間疊戴的藍寶石瓔珞在暮色中流轉著幽光。
“恭迎印度國師!”
二十四名戴能麵的弟子倏然現身分列兩行,手中提燈齊齊爆出青白色火焰。火光跳躍間,每張臉麵的表情竟從刻板肅穆漸變為生動的微笑,眼角硃砂繪製的淚痣無端滲出血色。
迦若什麵色微沉,枯瘦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拈,彷彿從無色界摘下一縷梵光。一朵虛實相生的金色蓮花自他掌心綻放,花瓣飄散時竟化作二十四道凝如實質的光刃,破空之聲宛如天龍吟唱。
這些光刃精準地穿過弟子們結印時最微小的破綻,在每人麵前凝成一盞懸浮的蓮燈。
燈焰並非凡火,而是躍動的梵文真言,將能麵照得通透如琉璃——麵具下真實的驚惶表情、額角的汗珠,甚至瞳孔中倒映的蓮火都清晰可見。最詭異的是,當蓮燈光芒掃過弟子們持印的雙手時,竟照出他們指縫間纏繞的黑色菊紋怨氣。
“哈哈哈哈……國師遠道而來,九菊一派蓬蓽生輝!”
朗笑聲中,突然菊花漫天飄灑。花瓣觸及地麵的刹那,竟如活物般扭動聚合,每一片都化作漆黑鱗甲。漫天菊雨在門前捲起漩渦,花蕊迸濺出血色光芒——九首蛇影從飄零的菊海中昂然崛起,十八隻蛇眼正是由枯萎的菊花蜷縮而成,花芯處裂開猩紅豎瞳。
蛇首昂然吐信,猩紅豎瞳迸出血光,如利箭般射向二十四盞蓮燈。蓮燈梵文真言組成的護罩與血光相撞,發出金屬刮擦般的刺耳銳響。
首當其衝的三盞蓮燈應聲而碎,梵文真言如金粉四散。其餘蓮燈焰芒暴漲,試圖結陣相抗,卻被蛇首噴出的黑霧纏繞——那黑霧竟是無數扭曲的菊紋怨氣所化,梵文觸及處即刻黯淡龜裂。
迦若什撚指欲催動法咒,卻見最大蛇首突然裂開巨口,將七盞蓮燈連同梵光一併吞噬。燈焰在蛇喉中明滅掙紮,映出鱗甲內壁上無數哀嚎的亡魂麵孔。殘存蓮燈紛紛墜地,燈油潑灑處竟腐蝕出冒著黑煙的菊形焦痕。
迦若什身側六名紅衣僧侶齊聲誦咒,手中銅缽驟然升空,在梵唱聲中結成正六邊形法陣。缽體浮現的《金剛經》經文如鎏金瀑布垂落,將殘存蓮燈重新托起。
首座僧侶指結降魔印,銅缽射出萬字光輪斬向蛇頸。光輪過處,蛇鱗上竟浮現出細密梵文,彷彿有無數比丘虛影正在經文間誦經超度。另一僧侶抖開曼荼羅唐卡,畫中五智如來眼射青芒,照得蛇首怨氣蒸騰如沸。
正當蛇影發出痛苦嘶鳴時,最小蛇首突然噴出腥臭血雨。血滴觸及梵文光幕即刻腐蝕出破洞,一名僧侶的銅缽應聲碎裂。另外五僧立即變陣,將斷裂的瑪瑙念珠撒入血雨——108顆珠子在空中爆成金粉,暫時凝成新的經文屏障……
一時之間,雙方鬥的你來我往,難捨難分。
在神社祭殿的陰影處,江延年迅速取過供桌上的一盤祭品,三兩下將蘋果和糯米糰子吞下肚。他將空盤塞給莊家斌,壓低聲音說:\\\"家斌哥,你趕緊去那香案底下解決一下,用這盤子接住。完事後撒些香灰蓋上,擺在供品最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