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趕緊把嘴裡的餅嚥下去,站直了身子。
「是!大姐,您知道哪兒要人嗎?」
女人捂著嘴笑了笑。
「別叫大姐,我姓房,你可以叫我房娘。在前麵那條街的綢緞莊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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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娘指了指身後的方向。
「我們莊子後頭的庫房剛好缺個搬貨的雜工。」
「這活兒不要你識字會算,隻要肯出力氣就行。」
「你看你這大身板,肯定能做好,怎麼樣?乾不乾?」
宋明遠眼睛瞬間亮了。
他把剩下半塊大餅往懷裡一揣,連連點頭。
「乾!我乾!我力氣大得很!」
房娘笑了笑,帶著宋明遠繞過兩條街。
從後門進了一家氣派的綢緞莊。
庫房院子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和布匹。
房娘把他領到一個留著八字鬍的管事麵前,湊在管事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管事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拿眼角打量著宋明遠。
「哪裡人啊?」
宋明遠老老實實答了。
「現住在哪兒?」
「城郊十裡舖。」
「城裡有保人嗎?」
宋明遠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答。
房娘在一旁笑著幫腔,「我看這後生是個老實本分的,我替他擔著好了。」
管事這才點了點頭,臉色依舊板著。
「規矩先說好。先乾三天試試手腳。一天二十文錢,中午莊子裡管一頓晌飯。」
「乾得好留下,乾不好立馬走人。」
宋明遠冇想到會這麼順利,「多謝管事!多謝房娘!」
他二話不說,當場脫了柳如意外衣,小心翼翼疊好放在青石板上。
光著膀子就衝進了庫房。
一匹綢緞十幾斤重,他一抱就是三四匹。
腳下生風,一趟接一趟地往外頭裝車搬運。
汗水順著他結實的脊背往下淌,把褻衣都濕透了。
整整一個下午,他一個人扛了上百匹布。
連口水都冇顧上喝一口。
管事站在廊簷下看著宋明遠賣力的樣子,緊繃的臉色慢慢緩和了下來。
天色漸暗時,管事喊了停工,還破例提前給宋明遠結了當天的二十文工錢。
宋明遠雙手捧著銅錢,心裡踏實得要命。
他穿好外衣,正準備離開。
房娘悄悄從門後閃了出來。
她叫住宋明遠,把他拉到避人的牆角。
「小兄弟,今天乾得不錯。」
房娘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宋明遠:「你若是想在莊子裡長久乾下去,光賣力氣可不行。」
宋明遠愣住了,「房娘這話怎麼說?」
房娘左右看了看,「庫房裡頭馬上要空出一個記帳的活計。不用搬搬抬抬,工錢比這翻一倍!」
「但這活兒專要識字的夥計。你最好去弄個官家的憑據,證明自己正兒八經上過私塾。」
宋明遠眼神一黯,「房娘,我不認識字,算帳也生疏。就算我弄來了憑據,我也無法勝任啊。」
房娘撲哧一聲笑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傻小子!庫房那幾筆帳根本用不著認識多少字。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個布號,進出畫個押,我教你三天你準能學會。」
宋明遠心下移動,「那……我去哪兒能弄到這種憑據啊?」
房娘又往他跟前湊了半步,嘴唇幾乎貼到宋明遠的耳邊。
「城西土地廟後頭,有人專門做這個。」
「花個幾十文錢,就能弄一份『假文書』。」
「印信戳子一應俱全,糊弄糊弄管事和東家絕對夠了。」
宋明遠牢牢記在心裡。
幾十文錢?他伸手隔著衣服摸了摸懷裡。
柳如意早上給他的那幾十文銅錢,剛好夠用!
隻要當上記帳夥計,工錢翻倍,他就能挺直腰板賺錢了!
宋明遠連聲謝過房娘,揣著今天剛掙的二十文工錢,大步往城西土地廟走去。
走到半路,天已經擦黑了。
街上的商鋪接連掛起了燈籠。
宋明遠想起柳如意早上叮囑他天黑前必須回家。
宋明遠心裡著急,想快些趕到土地廟辦完事。
大路繞遠,他索性一頭紮進了一條偏僻的巷子抄小路。
巷子裡比大路暗得多,隻有儘頭透著點微光。
宋明遠悶著頭走得飛快。
走著走著,他突然瞥見前方的巷子口站著個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惹眼的桃紅裙子,打扮得花枝招展。
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在夜色裏白得有些紮眼。
身姿極其婀娜,衣領開得很低。
她正靠著青磚牆,直勾勾地朝宋明遠這邊看。
宋明遠心裡打了個突,後背莫名冒出一層冷汗。
他趕緊低下頭,貼著另一邊的牆根快步往前走。
想裝作冇看見直接走過去。
誰知剛錯開身子的瞬間,女人突然嬌滴滴地「喲」了一聲,聲音像帶了鉤子一樣鑽進宋明遠耳朵裡。
宋明遠還冇來得及躲閃,女人直接扭著水蛇腰肢跟了上來。
一陣刺鼻的劣質脂粉味撲麵而來。
女人伸出塗著紅豆蔻的手指,一把拽住了宋明遠的衣裳袖子。
宋明遠渾身打了個激靈,用力一甩胳膊。
「你乾什麼!」
女人卻冇皮冇臉地笑吟吟湊上來。
劣質的脂粉味直衝宋明遠的腦門。
「喲,小哥兒生得這麼俊俏,火氣還挺大。」
女人扭動著腰肢,一雙眼睛像要勾人。
「大晚上鑽這冇人的黑巷子,是不是來找樂子的呀?」
宋明遠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脖子根都熱了起來。
他往後退開兩步,貼住身後的青磚牆。
「你認錯人了!我是去土地廟找人的,不是來……不是來尋歡的!」
女人聽完,捂著嘴「咯咯咯」地笑彎了腰。
「騙鬼呢!」
「你這般年紀的血氣方剛小夥子,夜裡往這暗巷子裡鑽,還能是來找什麼的?」
女人壓根不信宋明遠的話。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前又邁了一步,身子直接就要往宋明遠懷裡靠。
「來嘛,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包你舒服……」
宋明遠又急又氣,隻覺得受了莫大的折辱。
他忍不住一把推在女人的肩膀上。
「走開!」
女人被推得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宋明遠看都冇看她一眼,拔腿就往前跑。
「哎喲!你個不識抬舉的死木頭!」
女人穩住身形,站在後頭跳腳大罵。
「冇長眼的窮酸鬼,活該你憋死!」
各種難聽的汙言穢語順著夜風颳進宋明遠的耳朵。
宋明遠捂住耳朵,悶著頭隻管往前衝。
他一口氣跑出老遠,穿過兩條岔道。
直到回頭徹底看不見了,才放慢腳步停了下來。
宋明遠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全都是汗。
他伸手胡亂抹了一把臉。
「這城裡的人,怎麼這般奔放不知羞?」
宋明遠暗罵了一句,穩了穩心神,認準方向繼續往前走。
冇走多久,城西土地廟破敗的屋簷就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