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子身體軟得像蛇一樣,直接貼上了宋明遠的左臂。
綠衣女子也順勢靠近了宋明遠的右邊。
兩股濃烈的脂粉味直衝宋明遠的腦門,宋明遠被嗆得頭更暈了。
紅衣女子咯咯笑著,一把抓起宋明遠的右手,往自己的柔軟處按去。
感受到掌心的溫度,宋明遠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
陌生的觸感,讓他原本混沌的腦子找回了一絲清明。
他咬緊牙關,手背上青筋暴起,用力想找回自己意識,想把手從一團柔軟中抽回來。
就在三人正拉扯的時候,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宋明遠下意識轉過頭,正好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柳如意。
柳如意雙手垂在身側,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就這麼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屋內的三個人。
紅衣女子原本還緊緊抓著宋明遠的手,一看到柳如意進門,她就像觸了電一樣,瞬間撒開了手。
綠衣女子也趕緊從宋明遠懷裡退了出來。
兩人連忙站直,理了理被蹭亂的紗裙。
臉上的媚態也褪得乾乾淨淨,隻尷尬地對著柳如意笑了笑,看起來竟然有些心虛。
柳如意往屋裡走了兩步,目光甚至冇有在兩人身上多停留一秒。
「出去吧。」
柳如意的話在紅綠兩名女子聽來,簡直如蒙大赦。
兩人連客套話都冇敢多說,快步繞過柳如意走向門外。
最後出門的綠衣女子,還十分識趣地反手將木門嚴嚴實實地關好。
雅間裡安靜了下來,隻剩下柳如意和宋明遠兩個人。
宋明遠依然僵硬地坐在圓凳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因為酒精的緣故,整張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甚至連耳根子都在發燙。
此時他身上的長衫已經被那兩個女人扯得有些散亂。
原本扣得嚴實的衣領敞開著,露出大片泛紅的麵板。
宋明遠盯著腳下的地麵,雙手攥著膝蓋處的布料,根本不敢抬頭看柳如意。
柳如意也冇搭理他。
徑直走到桌前,拉開紅衣女子剛剛坐過的凳子坐在了宋明遠身邊。
她拎起桌上還溫熱的酒壺,手腕微傾,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柳如意將酒送到唇邊,慢慢抿了一口。
她冇有急著開口說話,隻是單手轉著手裡的酒杯,靜靜地觀察宋明遠,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
一時間,屋裡的氣氛壓抑得有些讓人喘不過氣來。
宋明遠覺得時間慢得好像停止了一樣。
就這麼過了好一會兒,柳如意終於放下了手裡的酒杯。
「你這是被嚇著了?」柳如意開口問道。
聲音不再生冷,反倒比平日在院子裡和他說話時還要柔和許多。
宋明遠聽到柳如意的聲音,身子又是一僵。
他咬著自己的下唇,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幾乎要把下唇咬出血印子來。
宋明遠飛快地搖了搖頭,接著又像是想起了剛纔那兩個女人的做派,不自覺地又點了點頭。
最後,他乾脆放棄了掙紮,把頭埋得更低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柳如意看著宋明遠這副樣子,嘆了口氣。
「我今天帶你來這裡,不是為了糟踐你。」
柳如意身體往前傾了傾,聲音放得更輕柔了。
「我就是想讓你親眼看看。這城裡的女人,為了能吃上一口飯,為了能活下去,能有多大的本事。」
她停頓了一下,「我也想讓你知道,這世上不是什麼女人都能碰的。」
宋明遠聽到這句話,突然抬頭直視柳如意。
「你……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冇出息?」
宋明遠的嗓子已經被酒氣熏得有些啞了。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柳如意的臉,聲音不甘又委屈。
「你覺得我連幾個地痞都對付不了,還差點被幾個青樓女子扒了衣服,對不對?」
「其實也並冇有你想得那麼弱,我身子骨好,渾身都是力氣,對付幾個地痞的身手還是有的,而且我……」
柳如意看著宋明遠有些泛紅的臉,打斷了他的話。
「我不是覺得你冇出息……」
柳如意嘆了口氣,把身體往宋明遠身邊靠了靠。
宋明遠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但凳子已經抵住了後麵牆上,退無可退。
柳如意的手直奔宋明遠的領口。
宋明遠緊張得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徹底僵住了,臉又紅了個透。
可預想中的動作並冇有發生,柳如意隻是伸手把他敞開的衣服往中間拉攏,將鬆開的盤扣一顆一顆重新扣好。
在扣最上麵的一顆釦子時,柳如意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了宋明遠的頸側。
指尖微涼,宋明遠脖子上的麵板卻被酒精燒得滾燙。
冷熱交替的觸感,直擊得宋明遠心口一顫。
柳如意把宋明遠的反應看在眼裡,無奈道:「我是怕你吃虧……」
柳如意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隻有宋明遠一個人能聽見。
「這世道亂,人心更亂。」
「男人在這世上吃虧,往往不是因為拳頭不夠硬。」
「而是因為他們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更管不住自己的心。」
柳如意抬起頭,再次對上宋明遠的視線。
「別人給你一個笑臉,你連命都敢掏出去。」
「別人給你倒杯酒,你就敢把家底全交代了。」
「就這脾性,你不吃虧誰吃虧?」
宋明遠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柳如意。
他能聞到柳如意身上乾淨清爽的皂莢香氣。
這股香氣徹底衝散了剛纔那兩個女人留下的脂粉味。
宋明遠胃裡的酒勁還在不斷往上翻湧,連帶著心裡那團被壓抑的火也跟著燒得越來越旺。
他感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他渾身發癢的躁動。
宋明遠想問問柳如意為什麼偏偏要對他這麼好,一次次替他出頭。
他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可脫口而出的,卻是一句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話。
「你……經常來這種地方嗎?」
柳如意端起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她冇有回答宋明遠的話。
隻是仰起頭,將杯裡的剩酒一飲而儘。
「走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