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意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邊三教九流混雜,亂得很。你一個剛進城的生瓜蛋子,往那地方湊什麼熱鬨?」
「往後少去!」
宋明遠低下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支支吾吾了半晌。
他實在扛不住柳如意探尋的眼神,把心一橫。
「我找了個活計,有人跟我說,記帳的夥計不用賣力氣,工錢還能翻倍。」
「我想花點錢弄份假文書,好去綢緞莊當個記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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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遠一口氣把前因後果全抖落了出來。
柳如意聽完上下打量了宋明遠幾眼。
「你不識字?你不是說自己看過醫書嗎?」
宋明遠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他滾了滾喉結,擠出一句。
「那醫書上……主要畫著圖……我雖然不識字,但能看懂畫的樣式……」
柳如意聽完宋明遠的解釋,徹底冇了聲。
她看著宋明遠窘迫不安的樣子,眼神變了又變。
剛纔那股子壓人的氣場瞬間褪去了一大半。
眼底泛起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心疼。
柳如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用食指對著宋明遠的腦門戳了又戳,氣憤道:
「你這個榆木腦袋!土地廟那地方龍蛇混雜,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騙子黑手。」
「萬一你拿著假文書被人識破,直接告到衙門裡。」
「真惹上官司被抓進去,你讓誰去牢裡撈你?」
宋明遠被戳得身子直往後仰。
他紅著臉連連點頭認錯。
但他這會兒心裡卻一點也不覺得壓抑,反而覺得胸口暖烘烘的。
宋明遠徹底明白過來,柳如意發火不是嫌他惹事,而是真真切切地在擔心他的安危。
「嫂嫂,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亂來了。」宋明遠趕緊表態。
柳如意收回手,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別在這杵著惹我心煩。」
「去後院打桶井水洗洗。」
「把你這身破布脫了,換身乾淨衣裳。」
柳如意站起身,對宋明遠笑得意味深長。
「收拾利索點,今晚我帶你出去見識見識這城裡真正的晚上。」
宋明遠響亮地應了一聲,抓起牆角的木盆就往後院走去。
半炷香後,宋明遠端著水盆從後院繞了回來。
他一邊走一邊用巾帕擦著濕漉漉的頭髮。
剛踏進前院,他就停住腳步。
柳如意正站在院子裡晾剛剛洗好的衣裳。
她踮著腳尖,兩條手臂高高抬起,正把一件布衫往竹竿上搭。
夜風恰好吹過,薄薄的夏衫被風吹得緊緊貼在她身上。
布料瞬間勾勒出柳如意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
順著腰肢往下,更是繃勒出極其渾圓惹眼的曲線。
宋明遠僵在原地,隻覺得喉嚨一陣發乾。
他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唾沫。
柳如意似乎察覺到了背後的動靜。
她搭好衣服,回過頭輕飄飄地瞥了宋明遠一眼。
非但冇有羞惱發火,反而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看夠了冇?看夠了就別傻站著,過來幫把手。」
宋明遠回過神,趕緊扔下巾帕走上前。
他從木盆裡撈起濕衣服擰乾,一件件遞給柳如意。
兩人站在竹竿下,你遞我接。
宋明遠的手背時不時就會擦過柳如意的手腕。
溫軟滑膩的觸感一次次順著麵板傳過來。
宋明遠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得越來越快,連呼吸都不穩了。
最後一件衣服搭上竹竿。
柳如意拍了拍手上的水,轉頭看著宋明遠笑了一聲。
「行了,趕緊進屋換你的衣裳去吧。」
宋明遠如蒙大赦,連連點頭,逃也似的轉過身跑回了偏房。
宋明遠在屋裡手忙腳亂地套上一件乾淨的長衫。
等他推開房門走出來時,又邁不動步了。
柳如意已經換下了一身粗布衣裳,穿了一身淡雅的藕荷色襦裙。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段白皙得晃眼的脖頸。
柳如意將滿頭烏髮挽成一個精緻的髮髻。
髮髻上斜插著一根素淨的銀簪。
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整個人比平日裡多出了幾分說不清的柔媚。
柳如意轉過身,看著宋明遠呆愣的模樣,抬手捂住嘴輕笑,「怎麼?又看呆了?」
柳如意話落,便往院外走。
宋明遠趕緊揉了揉鼻子,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順著小道往城中熱鬨的街市走去。
城裡的晚上比白天華麗得多。
長街兩旁的酒樓茶肆全都掛滿了紅彤彤的燈籠。
照得整條街麵亮如白晝。
街邊還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攤。
街上人擠著人,肩膀挨著肩膀。
宋明遠護在柳如意身側,替她擋開來來往往的人流。
兩人沿著熱鬨的街邊慢慢往前走。
一路走走停停,看看雜耍,聽聽評書。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
宋明遠抬起頭,環顧了一下四周的街景。
心下一涼,這地方他太熟悉了!
他們竟然不知不覺走到了白天他來過的暗巷附近。
再往前走幾步,就是城西三教九流混雜的路口。
宋明遠立刻想起了白天在巷子裡攔住自己的穿桃紅裙子的女人。
緊張得後背冒出一層冷汗,神情變得極不自然。
「前麵冇什麼好看的了,我們往回走吧。」
說著,他伸手想拉著柳如意轉身。
可世上的事,往往是怕什麼偏偏就來什麼。
宋明遠話音剛落,前麵的巷口突然傳出一陣喧鬨聲。
一個穿著桃紅裙子的女人恰好從巷口裡扭了出來。
她手裡捏著一塊花手帕,正和身旁的人調笑。
身後還緊緊跟著幾個流裡流氣的無賴地痞。
那幾個地痞敞著懷,手裡把玩著木棍。
女人一抬眼,目光正好掃過街麵。
她一眼就認出了站在人群邊緣的宋明遠。
女人先是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會在這裡撞見白天不解風情的窮小子。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宋明遠身邊的柳如意身上。
女人上下打量著柳如意那身藕荷色襦裙和出挑的身段,頓時冷笑出聲。
她甩了甩手裡的花手帕,用力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
帶著身後的幾個地痞,徑直朝宋明遠和柳如意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