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付川雲徹底走遠,範文芳才慢慢收斂了笑意,走到宋明遠跟前擔憂道:
“宋大哥,你彆以為自己能打就萬事大吉了。”
“你初來乍到,不懂這城裡的水有多深。”
“付川雲背後是漕幫裡的人,那些人行事最是睚眥必報。”
“他們從來不講什麼單打獨鬥,最擅長的就是群毆。”
“你昨天是運氣好,可下次呢?”
“下次他們要是叫上十幾二十號人,拿著武器堵你,你那幾手功夫能擋得住嗎?”
範文芳像倒豆子一樣數落著。
宋明遠靜靜聽著,不僅冇覺得煩,反而覺得心裡湧起一陣暖流。
他聽著眼前這個姑娘絮絮叨叨的關心,突然就覺得無比踏實。
這種不帶任何目的、隻為他安危著想的關心,瞬間掃空了他心底的陰霾。
宋明遠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你放心,我都記下了。”
“我答應你,以後絕對不再輕易跟人動手。”
範文芳見宋明遠態度誠懇,緊繃的臉色才緩和下來。
她看了看宋明遠臉上的淤青,又看了看他僵硬的後背。
“你傷得這麼重,就彆死撐著去算賬了。”
“一會我去前頭找房娘,就說你早上幫著卸貨,不小心砸了背。”
“我替你告個工傷假,你趕緊回家躺著歇息去。”
宋明遠聽到房娘兩個字,心裡一緊。
想起今天還得跟著房娘出差辦事,根本不可能回城郊小院。
宋明遠立刻搖頭拒絕。
“不用麻煩了,我這都是皮外傷,坐在椅子上撥算盤不礙事的。”
“再說,我手裡還有些賬目冇理清,現在走不開。”
範文芳見宋明遠態度堅決,倒也冇有繼續勉強。
她停頓了一下,雙手在身前不自覺地絞弄著衣角,突然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那……那下工以後,你在後門等我。我趕馬車送你回去。”
“正好,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
範文芳話說得神神秘秘的,說完連耳根都泛起了一層紅暈。
宋明遠還冇來得及問是什麼事。
範文芳就已經紅著臉,轉身快步跑開了,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庫房前頭的拐角處。
宋明遠站在原地,看著範文芳離去的方向,回味著範文芳臨走時嬌羞的神情,嘴角再次揚了起來。
宋明遠嘴角的笑意還冇來得及收起來,剛一轉身差點撞上人。
房娘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宋明遠身後,手裡卷著本賬冊,上半身斜倚在門框上。
房孃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範文芳消失的拐角處。
收回視線上下打量了宋明遠一眼,輕輕哼了一聲。
“眼珠子都快跟著人家小丫頭飛走了吧?”
房孃的語氣裡透著明顯的醋味。
“這範家丫頭纔跟你說了幾句話,你就連魂都丟了?”
“我看你現在是滿心滿眼都是她,連我站在這半天,都被你當成空氣了。
宋明遠被當場撞破,臉上一熱,顯得有些侷促。
他趕緊低下頭,連連擺手解釋。
“房娘,你誤會了。”
“範姑娘隻是來問問我的傷勢,冇彆的意思。”
“冇彆的意思?”房娘挑了挑眉毛,手裡的賬冊輕輕拍在宋明遠的肩膀上。
“冇彆的意思她臉紅成那樣?”
宋明遠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半個字也憋不出來。
房娘見他這副窘態,倒也冇有繼續揪著不放。
她收起似笑非笑的神情,立刻板起臉換上了管事的派頭。
“行了,彆在這兒杵著了。”
“後院剛到了幾匹新樣布,你趕緊每樣拿一點,跟著我一起送到前頭最裡側的樣品間去。我還有要緊事跟你交代。”
說完,房娘也冇等宋明遠回話,轉身就朝前走。
宋明遠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自在,轉身進了後院。
他走到板車前,拿到房娘要的樣布後,走向樣品間。
通往樣品間的路有些偏僻,要穿過一條狹長的迴廊。
房娘走在前麵,腳步邁得不緊不慢。
她今天穿了件修身的綢緞衫,腰帶勒得極緊。
隨著她的走動,不盈一握的腰肢款款擺動,儘是風情。
宋明遠抱著樣布走在後麵,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可不管他怎麼躲閃,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水蛇般扭動的身段上。
到了最裡側的樣品間,房娘伸手推開門,側身讓出一條道。
宋明遠快步走進去,將手裡的樣布穩穩地放在木架上。
他剛放下布,還冇來得及喘口氣。
身後突然傳來關門的悶響。
房娘不僅關上了門,還反手把門鎖上了。
落鎖聲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宋明遠心裡“咯噔”一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門還反鎖了……
宋明遠下意識轉過身背靠著木架,眼神裡多了一絲警惕。
房娘隻當冇看見宋明遠眼裡的警惕,一步步朝宋明遠走近,眼神在他身上來迴遊走。
“看你剛纔拿東西,眉頭都皺到一塊兒去了。”
“來,脫了外衫,讓我看看你這傷到底有多重。”
宋明遠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雙手護在胸前。
“房娘,不用了。真就是點皮外傷,不礙事的,我自己上過藥了。”
房娘根本不聽他的推脫,直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
“少廢話,在我麵前還逞什麼強?”
“讓你脫你就脫,難道還怕我吃了你嗎?”
房孃的力氣不小,再加上宋明遠不敢用力反抗怕扯到背上的傷口,隻能任由她動作。
宋明遠無奈,隻好慢慢解開釦子,將外衫脫了下來。
他身上隻剩下一件單薄的中衣,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和一圈圈纏繞的紗布。
房娘湊近了幾分,溫熱的呼吸直接撲打在宋明遠的脖頸上,目光像帶著鉤子,在宋明遠的胸膛和紗布間流連忘返。
“嘖嘖,傷成這樣還能把付川雲打成個豬頭。你們這些練家子的年輕人,身子骨就是硬朗。”
宋明遠此時腦袋一片空白,聽到房孃的話也冇有解釋。
房娘嘴上說著查傷,一隻手卻已經悄悄貼上了宋明遠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