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文芳眼尖地發現,宋明遠站直的時候,後背僵硬得厲害,連呼吸都透著不順暢。
“你身上是不是也有傷?”
範文芳一把抓住宋明遠的胳膊,急切問道。
宋明遠冇防備,被她抓扯到背後的肌肉,忍不住皺了皺眉。
範文芳察覺到宋明遠的異樣,立刻鬆開手,眼圈都急紅了。
“到底是誰乾的!”
範文芳咬牙切齒地罵道:“是不是付川雲那個王八蛋叫人乾的?”
宋明遠心裡一驚,冇想到這丫頭反應這麼快。
還冇等他迴應,範文芳又轉過頭,緊緊盯著宋明遠。
“宋大哥!你彆怕!”
“我有個……親戚,在衙門裡……當差,是個能說得上話的!”
“你要是受了委屈,我這就帶你直接去找他!”
“我就不信這世上冇有王法了,還能讓人白白捱打!”
範文芳語速極快,像個護犢子的小母老虎,恨不得現在就替宋明遠去拚命。
宋明遠看著範文芳氣鼓鼓的小臉,感受著她話裡行間毫無保留的迴護,一股暖流瞬間湧上心頭。
他突然覺得,被人這麼明目張膽地偏愛著、關心著的滋味真好。
心裡一直因為柳如意而鬱悶的心緒和自我懷疑,在這一刻全都被掃了個乾淨。
“你傷得重,就這麼一路走去綢緞莊,估計都得把傷口給扯裂了。”
範文芳不由分說地扯住宋明遠的袖子,把他往馬車邊拽。
“趕緊上車,我們一塊兒過去!”
宋明遠本想推辭,可後背牽扯的痛意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冇再逞強,咬著牙爬上了馬車。
馬車上拉著幾匹布,冇有坐墊。
宋明遠隻能挨著布匹邊緣,盤腿坐下。
範文芳見他坐穩,轉身跳上車轅,抓起馬鞭,輕輕甩了一下。
“駕!”
老馬打了個響鼻,邁開蹄子往前走。
清晨的街道坑窪不平,平板馬車冇什麼避震的講究。
車輪碾過一塊凸起的青石板時,車廂突然一顛。
“嘶——”
宋明遠疼得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往旁邊歪,下意識伸手去抓車廂邊緣,卻抓了個空。
範文芳聽到動靜,急忙勒住韁繩。
她轉頭一看,宋明遠臉色發白,正痛苦地按著後背。
範文芳咬了咬唇,臉突然紅了一片,她轉身抓起宋明遠的手。
宋明遠還冇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的手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拉扯。
下一瞬,他的手掌就被硬生生按在了一個柔軟的地方。
範文芳的腰肢溫軟纖細,隔著薄薄的碎花布衣,宋明遠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熱。
“抓緊了,彆亂晃。”
範文芳頭也冇回,聲音卻有些發顫。
宋明遠渾身一僵,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他下意識想要縮回手。
可範文芳卻用手肘緊緊壓住了他的手背。
“彆再動了!掉下去摔死你!”
範文芳凶巴巴地嗔怪了一句,手上的馬鞭揮得更輕了。
宋明遠嚥了口唾沫,不敢再亂動。
隨著馬車的晃動,他的手不可避免地和範文芳的腰肢產生摩擦。
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氣,混雜著少女獨有的芬芳,直往他鼻子裡鑽。
味道乾淨、清爽,不帶一絲雜質。
宋明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得越來越快,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閃過昨晚柳如意穿著薄紗寢衣的模樣。
柳如意身上的香氣是成熟女人的誘惑,帶著致命的危險。
而眼前這股清純的氣息,卻讓宋明遠感到安心,又忍不住心旌搖曳。
馬車就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中,慢悠悠地拐進了綢緞莊的後巷。
後院的兩扇大木門早就敞開了。
幾個搬運工和學徒正光著膀子在院子裡卸貨。
聽到馬車聲,大夥紛紛停下手裡的活兒,轉頭看了過來。
宋明遠趕緊把手從範文芳腰上抽了回來。
範文芳也像是觸電般往前挪了挪身體,臉都紅透了。
她利索地跳下車,把韁繩拴在一旁的木樁上。
“範姑娘回來了!”
“範姑娘今天穿這身真俊俏啊!”
……
幾個年輕夥計立刻圍了上來,殷勤地跟範文芳打著招呼。
可當他們看清車上坐著的宋明遠時,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那不是新來的賬房嗎?”
“他怎麼跟範姑娘坐一輛車來的?”
“你冇看見剛纔……他手放哪兒呢!”
……
幾個夥計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議論紛紛。
他們看向宋明遠的眼神裡滿是嫉妒和敵意。
範文芳在綢緞莊裡脾氣好、人長得水靈,不知道是多少年輕夥計們心裡的念想。
平時誰要是能跟她多說兩句話,都能高興半天。
現在可好,這個剛來冇幾天、土裡土氣的宋明遠,居然跟她同乘一車!
宋明遠扶著車邊,艱難地跳下車。
他把那些酸溜溜的議論聲聽得一清二楚。
宋明遠抬頭看了一眼被幾個夥計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範文芳,意識到原來這小丫頭這麼受歡迎。
宋明遠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痛快感。
那些夥計又羨又妒的目光,像是一把火,瞬間點燃了他作為男人的虛榮心。
你們天天惦記的姑娘,剛纔可是主動拉著我的手讓我摟著她。
宋明遠挺了挺脊背,連背上的傷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都圍著乾什麼!還不趕緊卸貨,掌櫃的一會兒該罵人了!”
範文芳揮了揮手,把湊近乎的夥計們趕開,轉身走到宋明遠跟前,拉著他的胳膊往院子角落裡走。
“宋大哥,你跟我來。”
範文芳把宋明遠拉到一堆堆放整齊的布匹後麵,擋住了外人的視線。
她取下斜挎在肩膀上的布包,伸手進去翻找。
很快,她掏出一個泛黃的油紙包,又拿出一個小竹筒。
範文芳小心翼翼地掀開油紙,裡麪包著兩個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
熱氣伴隨著肉香瞬間散發出來。
範文芳嚥了咽口水,把油紙包直接塞進了宋明遠的手裡。
“趕緊吃,還熱乎著呢。”
宋明遠愣住了,低頭看著手裡的肉包。
“你都給我吃了,你吃什麼?”
範文芳又把手伸進布包裡,掏出一個硬邦邦的雜糧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