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宋明遠聲音乾澀得發緊,“我……我衣衫不整,你等我先回去穿條外褲再回來。”
說罷,他根本不敢等柳如意回話,轉身就往外走,逃也似的離開了柳如意的臥房。
宋明遠一口氣衝回堂屋,抓起搭在木椅背上的外褲,胡亂套了進去,用力將褲腰繫緊,這才感覺稍稍安穩了些。
他在桌邊站定,連著深吸了三大口氣,勉強將心裡那股躁意壓了下去,這才轉過身,重新推門走進柳如意的臥房。
宋明遠走到床榻邊,在柳如意的注視下,動作僵硬地側過身,坐到床榻邊緣。
他冇敢坐實,隻是虛虛地挨著床沿。
“嫂嫂,叫我來有什麼事兒嗎?”
柳如意皺了皺眉,“我身體有些乏,肚子又開始墜著疼了。”
她看著宋明遠,眼波微轉,“你像上次那樣,幫我暖暖,好不好?”
宋明遠渾身一僵,正要開口推辭。
柳如意卻先一步伸手,抓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腕。
宋明遠還冇來得及反應,便被柳如意拉著,將手掌輕輕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絲綢衣裳,宋明遠隻覺得掌心觸到了一片溫熱。
“就這麼焐一焐就好。”
柳如意輕聲說著,手覆在宋明遠的手背上,帶著他緩緩地畫著圈。
掌下的溫度清晰傳來,宋明遠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身上的刀傷被動作一扯,隱隱作痛。
可這股痛意完全壓不住手心裡傳來的異樣暖意。
他能感到柳如意呼吸的微微起伏,絲綢光滑的觸感不斷地撩撥著他的神思。
屋子裡靜極了,隻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在靜謐的空間裡被不斷放大。
空氣漸漸變得黏稠起來,彷彿一點就著。
宋明遠額頭上不受控製地滲出一層細汗,腦袋裡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柳如意的手指還搭在他的手背上,每帶著揉動一圈,宋明遠的呼吸就沉下一分。
他拚命咬著牙,想抵抗這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衝動。
可與此同時,心底又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愧疚感。
各種情緒在胸腔裡翻攪,攪得宋明遠幾乎要崩潰了。
宋明遠看著柳如意微微顫動的睫毛,鬼使神差地開口問道:
“我們……”
他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
“我們這樣……”
宋明遠停頓了一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我們這樣是不是有些對不住趙大人啊……”
宋明遠話音剛落,柳如意覆在他手背上的手,瞬間僵住了。
緊接著,柳如意猛地坐起身,將宋明遠的手從自己小腹上推開,動作又快又急,帶著明顯的惱意。
宋明遠的手被推開,有些發懵地抬頭看向柳如意。
昏黃的燭火下,柳如意原本透著慵懶與柔弱的臉上,浮起了一層羞惱的薄紅,此時正瞪著他嗔怒道:
“你個冇良心的!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混賬事!”
柳如意嘴上罵著,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可這句罵,聽在宋明遠耳朵裡,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剛剛宋明遠提到趙大人時,柳如意心裡也生出一絲異樣。
那是一種被窺破心事的慌亂,還有些許被誤解的委屈。
她飛快地轉過身,背對著宋明遠,抬手整理自己微敞的領口。
“我不過是小日子來了,身體不爽利,再加上腳踝崴傷後還冇好全。”
柳如意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聽上去委屈極了。
“今天又為你的事兒忙前忙後,我是又累又急,肚子才突然疼得厲害。”
“讓你個大男人幫著焐一焐,能有多大的事?”
“你倒好!”
柳如意說到這裡,聲音拔高了幾分。
“就知道想些有的冇的,還攀扯上彆人來編排我!”
“我是你嫂嫂!在你眼裡,我就是這麼個不知道自重的人嗎?”
宋明遠被柳如意一通連罵帶損,臉漲得通紅。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纔那句話問得有多混賬。
柳如意隻是身體不適,自己卻想到了彆的齷齪心思,還把趙大人又給扯了出來……
難怪柳如意會生氣。
“嫂嫂,我錯了!”
宋明遠慌忙開口,聲音裡滿是懊悔。
“是我昏了頭,是我說渾話,你彆生氣,千萬彆氣壞了身體。”
“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柳如意背對著宋明遠,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無聲抽泣。
宋明遠見狀心裡更慌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隻能沉默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柳如意才緩緩轉過身來。
她眼圈紅紅的,眼角還掛著一滴淚珠。
看得宋明遠心口一揪一揪地疼。
柳如意重新在床上躺下,側過身看著宋明遠。
“呆子,還愣著做什麼?”
柳如意吸了吸鼻子,語氣軟了下來,像先前那樣,一把抓住了宋明遠的手腕。
宋明遠又一次被柳如意拉著,將手重新按回了溫熱的小腹上。
“好好焐著,做好你該做的。”
柳如意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輕柔。
“彆再胡思亂想,也彆再說那些渾話了。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給趕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好,我知道了……”
宋明遠喉結滾動,重重點了點頭。
他儘力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掌心,學著柳如意之前的樣子,微微用力,在她腹部緩緩畫著圈。
柳如意見宋明遠真把自己的話聽了進去,才輕輕“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屋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宋明遠專注地焐著,感受到掌心下平緩的呼吸起伏,聽著耳邊清淺的呼吸聲,心裡的躁動和愧疚竟然在這周而複始的動作中,一點點被撫平……
時間都彷彿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工夫。
柳如意緩緩睜開了眼睛,方纔眼底的柔弱與依賴已經消失了大半。
彷彿剛纔那個抓著他的手、帶著哭腔嗔罵的女人,隻是宋明遠的幻覺。
柳如意抬起手,輕輕搭在宋明遠的手腕上。
宋明遠以為她要調整姿勢。
誰知柳如意隻是將他的手從自己的小腹上輕輕拿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