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現在隻想趕緊躺回到床上去,哪怕是直接昏死過去也好。
他雙手撐著膝蓋,咬牙站起身,轉身就想往自己的屋子走。
“站住。”
柳如意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宋明遠停下腳,轉過頭疑惑地看著柳如意。
柳如意站在油燈旁,目光上下打量著宋明遠。
“走前郎中叮囑,睡前要再擦一下滲出來的血,能好得快些。”
宋明遠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身上還穿著阿蘭找來的衣裳,衣裳底下是剛剛包紮好的厚厚紗布。
紗布邊緣確實隱隱往外滲了些血水。
宋明遠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聲。
“嫂嫂,我身上全是刀口。”
他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自己這樣下手也冇個輕重,要不就算了。”
柳如意聽完不等宋明遠反應,她走上前,伸手扯住了宋明遠的衣袖。
“我幫你擦,不會碰到你傷口的。”
宋明遠聞言,眼睛瞬間睜大,嚇得倒退了一步。
一不小心牽動了傷口,疼得嘴角一陣抽搐。
“不行!”
宋明遠連連搖頭,雙手下意識地護在胸前。
“嫂嫂,這實在不妥。”
宋明遠急得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你幫我擦身體?!這怎麼能行!”
柳如意冷笑了一聲,一把甩開他的衣袖。
“怎麼不行?”
她伸手指著宋明遠滲血的胸口。
“你今天在跟人打架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行不行?”
柳如意逼近了一步,眼神嗔怪。
“不擦乾淨,明天傷口說不定就會有爛肉!”
宋明遠被柳如意罵得低下頭,一時間找不出話來反駁。
“行了,趕緊把衣服都脫了,去凳子上坐好。”
柳如意丟下這句話,轉身就往灶房走。
“我先去燒水。”
宋明遠站在原地,看著柳如意消失在門外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咬牙慢吞吞地開始脫衣裳。
衣裳布料時不時摩擦著傷口,疼得他直吸涼氣。
宋明遠褪下外衣,又費力地脫掉了長褲,隻留下一條單薄的褻褲,光著膀子坐回了長凳上。
冇過多久,灶房裡傳來了水燒開的動靜。
柳如意端著木盆走了進來,盆裡裝著滾燙的熱水,水麵上還搭著一塊乾淨的布巾。
她把木盆放在桌子上,挽起了兩邊的袖子。
柳如意把布巾浸進熱水裡,撈起後用力擰乾了水分。
熱氣騰騰的布巾在她的手裡散發著一股好聞的皂莢香味,宋明遠神色下意識跟著放鬆了一些。
“轉過去。”
宋明遠乖乖地轉過身,背對著柳如意,後背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熱布巾貼上後背的那一刻,宋明遠渾身的肌肉下意識繃緊。
“放鬆點啊,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柳如意邊說著,手上的動作放得極輕,一點一點地擦拭著宋明遠背上的麵板。
布巾繞開那些縱橫交錯的刀傷,仔細地清理著傷口邊緣滲出的血跡。
清理的過程中,柳如意的指尖隔著布巾,時不時會輕輕擦過宋明遠的麵板。
宋明遠低著頭,這種被人小心翼翼對待的感覺,讓他心裡暖暖的。
“嫂嫂。”
宋明遠盯著地麵的影子,聲音壓得很低。
“謝謝你。”
柳如意手裡的布巾停頓了一下。
她把布巾丟回水盆裡,搓洗了兩把,重新擰乾。
“謝什麼,我答應過你娘要照顧你,這些是我應該做的。”
柳如意的聲音很輕,她把熱布巾再次貼上宋明遠的後背,繼續清理著。
“轉過來。”
後背擦完,柳如意拍了拍宋明遠的肩膀。
宋明遠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轉過身。
兩人此刻麵對麵,距離拉得極近。
宋明遠坐在凳子上,柳如意站在他兩腿之間的空檔處。
動作間,柳如意的膝蓋幾乎快要碰到宋明遠的大腿。
柳如意微微彎下腰,低著頭,視線完全集中在宋明遠的胸口上。
宋明遠前胸的傷最密,紗布纏了一圈又一圈。
柳如意拿著布巾,沿著紗布的縫隙,一點點往外擦拭。
兩人捱得太近了。
近到宋明遠能清晰地感覺到柳如意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鎖骨上。
此時柳如意的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下來,時不時若有似無地掃過宋明遠的脖頸。
熟悉的皂莢香氣毫無阻擋地鑽進宋明遠的鼻腔。
宋明遠的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雙手緊緊抓著凳子的邊緣,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裡看,隻能僵硬地平視著前方。
柳如意擦得很仔細,布巾順著宋明遠的鎖骨往下走。
滑過結實的胸肌,一路擦到了腰腹的位置。
宋明遠的身材極好,身上冇有一絲贅肉,常年乾農活練就的腹肌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
柳如意的布巾擦過宋明遠的腹部時,宋明遠的肌肉瞬間緊繃了起來,連呼吸都屏住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心跳聲在堂屋裡顯得格外突兀。
柳如意似乎也察覺到了宋明遠的緊張。
她微微抬起頭,看了宋明遠一眼。
宋明遠立刻移開視線,看向一旁的油燈。
柳如意冇有說話,嘴角微微上揚,繼續清理宋明遠腰側的麵板。
為了擦拭宋明遠右腰上的一塊淤青,柳如意不得不把身子壓得更低,整個上半身幾乎都要貼到宋明遠的身上。
宋明遠垂下眼,視線不經意地掃過柳如意的衣領。
柳如意今天穿的是一件圓領的斜襟棉裙。
因為彎腰的動作,原本服帖的衣領向外敞開了一道縫隙。
順著那道縫隙,一抹晃眼的白皙直直地撞進了宋明遠的眼睛。
宋明遠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視線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瞬間僵在了那裡。
空氣裡除了濃鬱的皂莢香,似乎還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
宋明遠拚命想移開眼睛,可脖子卻僵硬得根本不聽使喚。
柳如意剛好擦完右腰的淤青,準備直起身換洗布巾,一抬頭,正好撞見宋明遠直勾勾的眼神。
順著宋明遠的視線,柳如意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她手裡的布巾“啪”的一聲掉進了木盆裡,濺起的熱水灑在了桌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