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呈扇形散開,把唯一的退路堵住,讓宋明遠無法衝出去。
刀疤臉冷笑,刀尖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宋明遠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慢慢抬起右臂,五指握緊柳如意送給他的匕首。
匕首上的黃銅釘已經被他手心裡的鮮血徹底浸透了。
宋明遠看著步步逼近的刀疤臉,腦子裡空蕩蕩的,隻剩下最後一個瘋狂的念頭。
既然退無可退,那就拚了這條命吧!
下一秒,刀疤臉發出一聲暴喝,手中的開山刀帶起一陣腥風,當頭劈下。
宋明遠咬緊牙關,舉起匕首架住刀刃。
兩把兵器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鳴。
刀疤臉藉著體重的優勢,雙手握著刀柄用力往下壓。
宋明遠隻覺得雙臂像被鐵錘砸中一樣,雙膝不受控製地向下彎。
旁邊一個地痞趁機繞到側麵,掄起木棍砸向宋明遠的腰肋。
宋明遠拚儘全力向左側一閃,勉強躲過了木棍的正麵重擊。
但刀疤臉的刀鋒卻順勢滑落,瞬間劃破了宋明遠胸前的衣裳。
衣裳被扯開一道大口子,範文芳之前送給宋明遠的平安符,從貼身的內兜裡甩了出來。
平安符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精準地掉進了滿是泥水和血汙的水窪裡。
宋明遠見狀下意識地想要彎腰去撿。
刀疤臉卻搶先一步跨了過來,一腳踩在了平安符上,還故意把鞋底在泥水裡狠狠碾了兩下,把平安符踩進泥裡,扯得稀爛。
“喲,還掉出個娘們唧唧的玩意兒!”
刀疤臉毫不掩飾臉上的嘲諷,猖狂地大笑起來。
“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指望靠女人的物件保命?”
“老子今天就把你連人帶符一起剁成肉醬!”
宋明遠死死盯著泥水裡被踩爛的平安符。
範文芳紅著臉遞給他平安符的模樣,瞬間在他的腦海裡閃過。
一股無名邪火直衝宋明遠的天靈蓋。
他不再後退,反而挺直了腰板,低吼一聲,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撞向刀疤臉。
宋明遠完全放棄了防守,任憑旁邊地痞的木棍狠狠砸在自己的後背上。
他扛著劇痛,左手一把揪住刀疤臉胸前的衣服,右手緊握著匕首,自下而上紮向刀疤臉的肚子。
刀疤臉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忙收刀去擋。
宋明遠卻在半空中突然翻轉手腕,匕首擦著刀疤臉的刀背滑過,切中了刀疤臉的右臂。
“噗嗤”一聲悶響。
匕首直接劃開皮肉,鮮血像噴泉一樣飆了出來,濺了宋明遠半張臉。
刀疤臉慘叫一聲,手裡的開山刀差點脫手。
他趕緊捂住往外噴血的胳膊,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大步。
剩下的地痞都被宋明遠這副不要命的架勢嚇住了,居然冇人敢再往前衝。
宋明遠單手握著滴血的匕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一時間,雙方都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
另一邊,城郊的小院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夜風吹得院子裡的燈籠左搖右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柳如意獨自一人站在屋簷下,看向緊閉的院門。
天已經徹底黑透了,打更的梆子聲也早就響過了兩遍。
宋明遠卻依然冇有回來。
柳如意因為擔心宋明遠的安危,在屋簷下來來回回地走,手裡把一塊上好的絲綢絹帕都絞得變了形。
她轉身走進灶房,看了看早就涼透的蔥油湯麪。
宋明遠向來守時,答應過下工就回,絕不可能拖到這個時辰。
柳如意心裡莫名有些不安,下意識想起宋明遠白天出門前,看似平靜卻透著一股狠厲的眼神,再聯想起她最近收到的訊息……
柳如意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快步走回臥房。
她拉開梳妝檯最底下的抽屜,翻出宣紙,連水都顧不上蘸,直接飽蘸了一筆濃墨。
柳如意的手腕微微發抖,在紙上飛快地寫下五個大字。
“城東巷,救人。”
寫完之後,柳如意在落款的位置,畫了一個形狀古怪的雲紋暗記,是趙大人親手教給她的憑證。
柳如意胡亂把紙吹乾,折成一個小方塊,提著裙襬跑出房門。
“老李!快出來!”
她朝著院牆角落大喊一聲。
車伕老李披著衣服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
“彆套車了,直接牽馬!”
柳如意一把將紙條塞進老李的手心裡,語氣嚴肅。
“你馬上騎馬進城,去一趟趙府。”
“把這個紙條交給後門值夜的護衛總管。”
“告訴他,十萬火急,人命關天!”
老李跟了柳如意很久,還從來冇見過主子露出這種表情。
他嚇得連連點頭,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問。
老李衝進馬棚,解開韁繩,翻身上馬,雙腿用力一夾馬肚子。
駿馬嘶鳴一聲衝出了小院,迅速消失在夜色裡。
柳如意雙手合十,緊緊貼在胸口,望著空蕩蕩的院門,在心裡默默祈禱宋明遠可千萬彆出什麼事兒。
……
城東的巷子裡,血腥味已經濃得讓人作嘔。
宋明遠的體力早就到了強弩之末,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斷地往外滲血,連站穩都成了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刀疤臉撕下一截衣服綁住流血的胳膊,原本眼裡的忌憚已經徹底變成了瘋狂的殺意。
“都愣著乾什麼!給我上!弄死他!大不了同歸於儘!”
幾個地痞得令後,重新握住武器,大叫著再次撲向宋明遠。
宋明遠憑著本能抬起匕首招架,但雙腿已經痠軟得用不上一點力氣。
一個地痞趁機使出一記掃堂腿,重重踢在宋明遠的腳踝上。
宋明遠身體一歪,徹底失去了平衡。
刀疤臉看準時機,衝上前,一腳狠狠踹在宋明遠的胸口。
宋明遠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磕在牆上又滑落在地。
他痛苦地咳出一大口血,手裡的匕首也噹啷一聲掉在腳邊。
宋明遠試著想要重新站起來,但雙腿怎麼也不聽使喚。
刀疤臉拖著刀,一步一步走到宋明遠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宋明遠,“小雜種,這下看你還能往哪兒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