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反手拉過木門,扣上黃銅鎖,用力拽了兩下。
確認鎖死後,兩人並肩朝著綢緞莊的大門走去。
宋明遠攤開手心,把碎銀子遞到範文芳眼前。
“剛纔那幾口麪湯,根本填不飽肚子。”
“既然白撿了這塊銀子,我們就去吃碗正經的麵吧。”
範文芳看著銀子,捂著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好啊,我正好覺得肚子還在餓得咕嚕叫呢!”
“我知道一家麪館特彆好吃,我帶你去!”
“太好了!謝謝宋大哥!”
兩人並肩走上長街,沿著街道一直往前走,走到近城郊的地方,纔看到宋明遠所說的麪館。
一陣濃烈的骨湯香氣順著夜風撲鼻而來。
宋明遠吸了吸鼻子,快步朝麪館走去。
麪館不大但卻處處透著精緻。
大灶裡的劈柴燒得劈啪作響,鐵鍋裡翻滾著白色的濃湯。
宋明遠下意識朝麪館的小窗戶望去。
隻是一瞥,宋明遠的目光就徹底死鎖在了那裡。
麪館窗前,正端坐著一個女人。
女人低垂著頭,正拿著筷子慢慢挑動碗裡的麪條。
竟然是表嫂柳如意!
宋明遠眉頭一皺,這更深露重的半夜,她怎麼會一個人坐在這裡用飯?
宋明遠立刻想起了之前遭地痞攔截的凶險場麵,幾乎立刻就要衝過去確認柳如意的安全。
可就在他抬腳的瞬間。
一隻柔嫩的手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腕。
範文芳用力一扯,先一步拉著宋明遠跨進了麪館的大門。
“彆愣著了,我都快餓扁了!”
範文芳拉著宋明遠就往麪館裡走。
剛一進門,範文芳轉頭便看見窗邊有個美人。
“乖乖,這大半夜的,哪跑出來這麼標誌的大美人?”
範文芳壓低聲音,拿胳膊肘用力撞了一下宋明遠的腰。
宋明遠順著範文芳的視線看過去。
此時柳如意已經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她穿了一套靛藍色的修身綢裙,綢裙緊緊貼合著她的身段,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臉上雖然隻薄薄地擦了一層脂粉,卻足以美豔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柳如意像是剛吃完麪,拿起手帕輕輕擦了擦嘴角。
她站起身,慢慢往麪館外麵走去。
宋明遠清楚地看到,柳如意走動的時候,腳踝顯然還在吃力。
他想起柳如意腳踝受的傷還冇好全,下意識站起身。
就在宋明遠正猶豫著要不要衝上去的時候,麪館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輛掛著風燈的馬車穩穩地停在了麪館門外的路邊上。
車伕迅速跳下馬背,快步走到車廂旁,神態極其恭敬地彎腰掀開了車簾。
宋明遠眯起眼睛,透過車簾掀開的縫隙往裡看去。
車廂裡點著一盞小燈,趙大人的側臉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柳如意走到馬車前,踩著腳踏上了車,一頭鑽進了車廂裡。
車伕立刻放下簾子,重新跳上馬背,揚起手裡的馬鞭,用力抽在馬屁股上。
馬車順著街道飛馳,眨眼間就駛進了濃重的夜色裡。
宋明遠站在原地,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握成了拳頭。
他腦子裡飛快地消化著剛看到的一幕。
趙大人肯定是出差回來了。
柳如意連腳踝上的傷都顧不上養,大半夜跑出來就是為了趕著去見他!
一股強烈的失落感瞬間湧上宋明遠的心頭,讓他覺得莫名有些煩躁,呼吸都變得不順暢了。
這時,一隻手突然在宋明遠眼前用力晃了兩下。
“喂!魂兒都被人家勾走啦?”
範文芳伸手推了推宋明遠的肩膀,挑眉看著宋明遠。
“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看美人看呆了吧?”
宋明遠這纔回過神來,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趕緊移開視線。
“你彆瞎說,那是我的族嫂。”
範文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翻了個白眼,滿臉不信地擺了擺手。
“少來這套!”
“你們男人看上了哪個漂亮姑娘,不是認妹妹就是認嫂嫂!”
“男人好色天經地義,你有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
宋明遠的臉一下漲得通紅,下意識辯解起來。
“我冇撒謊,她真的是我族嫂!”
“我們住在一個院子裡,我怎麼可能認錯!”
範文芳見宋明遠急得青筋都冒出來了,這才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她看出來宋明遠是個較真的人,趕緊伸手拍了拍宋明遠的胳膊,笑著安撫他。
“行行行,我相信你還不行嗎!”
“看把你急的,倒顯得我欺負你了。”
範文芳笑著岔開話題。
“彆想你的族嫂了,咱們趕緊吃飯。”
“今晚這頓麵,算我請你的!”
宋明遠聽到範文芳說要請自己吃麪,立刻把手伸進懷裡,摸出劉掌櫃給的碎銀子,把銀子拍在桌麵上,往前推了推。
“不行,這頓飯必須用劉掌櫃給的錢,這銀子本來就是給咱們兩個人的。”
範文芳一把將銀子推回宋明遠懷裡,瞪起眼睛嗔怪道:
“你剛來綢緞莊上工,手頭肯定緊得很。這碎銀子你先自己留著,以免有什麼應急的事兒。”
“等下月你發了工錢再請我吃頓好的也不遲!”
宋明遠聽到範文芳的話,心下心一暖。
他看了看牆上掛著的木牌選單,發現這麪館裡最便宜的陽春麪要十五文錢一碗,這才答應範文芳,說等自己發工錢一定請她大吃一頓
可範文芳根本冇看最便宜的木牌,直接衝著灶台後頭的老闆大喊。
“老闆,兩碗招牌牛肉麪!”
“再切兩盤冷切牛肉,拍一碟黃瓜,端一盤花生米過來!”
宋明遠張了張嘴想勸她省錢,但範文芳已經轉過頭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宋明遠見狀無奈地笑了笑。
冇過多久,老闆就端著一個大木托盤走了過來。
兩大碗冒著熱氣的牛肉麪被放在桌子上。
濃烈的肉湯香氣直衝宋明遠的鼻腔。
麪碗裡盛著滿滿噹噹的勁道麪條。
麪條上鋪著厚厚一層切得方正的牛肉塊。
一層紅亮的辣椒油漂浮在湯麪上,翠綠的香菜末點綴在肉塊之間。
宋明遠抓起竹筷,直接挑起一大口麪條塞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