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一處半月形的花圃邊上,花圃裡種著幾株半人高的月季。
房娘走在前麵,腳步走得有些急。
“哎呀!”
房娘突然發出一聲驚呼,身體晃了一下。
宋明遠趕緊停下來,差點撞到房娘背上。
“怎麼了?”
房娘皺著眉頭,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下。
宋明遠也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
隻見花圃邊上有跟帶刺樹枝,不偏不倚,正好勾住了房娘裙襬下麵的白色羅襪。
隨著她剛纔邁步的力道,羅襪直接被刮破了,裂開了一個長長的口子,從腳踝處一直豁到了小腿肚上,露出了一截白膩光滑的麵板。
房娘倒吸一口氣,扯了扯裙襬,想遮住破口。
可羅襪撕裂得太長,根本遮不住。
房娘皺緊了眉頭,左右張望了一下。
庫房後院平時冇人來,這會兒四下裡靜悄悄的。
房娘轉過頭,看向宋明遠。
“你幫我看著點人,我要把這破了的襪子脫下來。”
房娘壓低了聲音吩咐道。
宋明遠一聽,心跳漏了一拍。
“哦……好。”
宋明遠趕緊轉過身去。
他直挺挺地站著,背對著房娘,兩隻眼睛盯著對麵的院牆,一動也不敢動,耳朵卻豎得老高。
布料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聽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房娘此刻正將手伸進裙底……
宋明遠腦子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畫麵。
他彷彿看見房娘扯下一層薄薄的布料,光裸的小腿在陽光下白得顯眼。
想著想著,宋明遠的臉瞬間燒得滾燙,呼吸都變得有些粗重了。
房娘褪襪子的動作很快。
宋明遠感覺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轉過來吧。”
房孃的聲音有些不自在。
宋明遠趕緊轉過身。
隻見房孃的臉紅撲撲的,她把脫下來的羅襪緊緊團成一團後,塞進宋明遠的手裡。
“去,幫我扔掉。”
房娘咬著嘴唇說道。
宋明遠低下頭,看向手裡的東西,羅襪上還帶著房孃的體溫。
熱乎乎的溫度順著宋明遠的掌心傳了過來,指尖碰到的絲綢布料滑膩膩的。
宋明遠腦子一熱,鬼使神差道:“其實不穿更好看……”
空氣瞬間安靜了。
房孃的臉瞬間紅透到了耳根。
下一秒,房娘像是才反應過來,掐住宋明遠胳膊上的一塊肉,用力狠狠擰了一把。
“嘶——”
宋明遠疼得倒吸了一口氣。
“再胡說八道!”
房娘嗔怪地罵道,眼波卻流轉著水光。
“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宋明遠捂著胳膊,連連求饒。
“不敢了不敢了!”
房娘鬆開手,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抬起手指了指花圃對麵。
“扔到牆角那個竹簍裡去就行。”
宋明遠順著房娘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竹簍在花圃的另一頭。
花圃中間正好隔著一叢半人高的帶刺灌木。
房娘穿著長裙子,根本不好跨過去。
宋明遠看了一眼距離,往後退了半步,雙腿微曲腳掌猛地發力蹬地。
他整個人縱身一躍,輕鬆越過了灌木叢,準確地把羅襪丟進了竹簍裡。
接著他腳跟一轉,按原路一躍跳了回來。
宋明遠穩穩噹噹地落回房娘麵前,身子冇晃,臉不紅,氣不喘。
房娘站在原地,看呆了眼。
她看著宋明遠利落乾脆的動作,有些驚訝。
房娘上下打量著宋明遠,眼裡多了幾分讚賞的意味。
“你這身手倒是不錯。”
房娘忍不住開口誇了一句。
宋明遠聽見誇獎,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這點本事算什麼。”
宋明遠笑了笑。
房娘看著他那股子憨勁兒,冇忍住也笑出了聲。
她搖了搖頭,冇再多問什麼。
隨即轉過身繼續往庫房的方向走。
宋明遠趕緊跟上。
他走在房娘身後,眼睛看著房娘隨風擺動的裙襬,覺得自己的心還在怦怦直跳。
宋明遠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早上出門前,柳如意抓著他的手貼肚子。
現在到了鋪子裡,房娘又這樣……
宋明遠用力甩了甩腦袋。
今天這一天到底是怎麼了。
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宋明遠跟著房娘又繞過兩道迴廊。
兩人停在了綢緞莊的後院總庫房前。
與小庫房不同的是,總庫房是座二層高的青磚小樓。
房娘轉身看了看四周,確認冇有其他人後,往宋明遠麵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
“明遠,你記著。”
“管這庫房的管事叫付川雲。”
“這人脾氣出了名的臭,最見不得你們這些剛來的新人犯錯。”
宋明遠豎起耳朵聽著。
“你這幾天儘量低調些,凡事多看少說。”
“哪怕在他手裡受點委屈,也彆太計較,千萬彆頂嘴。”
房娘盯著宋明遠的眼睛,語氣十分嚴肅。
“等你在這賬房裡把腳跟徹底站穩了再說也不遲,明白嗎?”
宋明遠重重地點了點頭。
“記住了,房娘放心,我不惹事。”
房娘聽宋明遠這麼說,才鬆了一口氣。
她推開庫房木門往裡走,回過頭吩咐了一句。
“我進去取幾塊新到的綢緞樣品。”
“裡頭貨架太密,你就在庫房門口等著我就行,彆亂跑。”
宋明遠趕緊應下。
“好嘞。”
房娘轉身走進了庫房,身影很快消失在一排排高大的貨架後麵。
宋明遠雙手揣在袖子裡,老老實實地站在門口。
他抬起頭,四下打量著這棟小二層樓。
青磚壘得嚴絲合縫,二樓的窗戶全用粗木條封死了。
透氣孔裡隱隱能看見堆成小山的布料輪廓。
宋明遠正看得出神。
“新來的?”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粗啞的聲音。
宋明遠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
自己今天剛剛簽了契書,正式成了賬房先生。
算下來,確確實實是個第一天上工的新人。
“是。”
宋明遠乾脆地答了一句。
他轉過身看到,一箇中年男人正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中年男人麪皮曬得微黑,眼角耷拉著,透著一股不好惹的刁鑽勁兒。
男人身上穿著一件灰褐色的粗布短褐,腰帶係得鬆鬆垮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