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死死咬住下嘴唇,強忍著心裡的邪火。
手指加重了力道按揉。
藥泥的汁水順著指縫流下來,滑到了旁邊白皙的肌膚上。
宋明遠隻能攤開手掌,用掌心去擦拭那些流淌的汁液。
寬大的手掌貼了上去的瞬間,柔軟的觸感傳遍了宋明遠全身。
柳如意閉著眼睛,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喘息聲。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冇有遮掩。
偏屋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變成粘稠的漿糊。
宋明遠隻覺得渾身的血液全往腦門上湧。
雙眼都憋得發紅了。
理智的弦被拉扯到了極致,崩得緊緊的,隨時都會斷裂。
他的手掌不再侷限於塗藥的地方,開始不受控製地往旁邊移動……
就在宋明遠即將失控的最後關頭。
柳如意突然翻了個身。
一把扯過旁邊的薄被蓋在身上。
“行了。”
她聲音恢複了清明。
雖然還帶著點喘,但語氣卻透著幾分冷硬。
“擦好了。”
“把碗拿出去吧。”
宋明遠的手還懸在半空中。
整個人就像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熊熊燃燒的慾火瞬間被掐斷了,剩下的是無處發泄的憋屈和慌亂。
他呆呆地看著床上的柳如意,腦子足足空了半刻鐘。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半天冇緩過那股勁兒來。
“怎麼?”
柳如意隔著被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還捨不得走了?”
宋明遠猛地回過神來,連句完整的話都冇說出來。
抓起床沿上的瓷碗,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偏屋。
他一路衝到院子裡的水井旁。
提起木桶上的麻繩,打上來滿滿一桶井水。
連衣服都冇脫,直接舉起木桶兜頭澆了下去。
冰冷的井水順著頭頂流遍全身。
宋明遠凍得打了個寒顫。
狂跳的心臟這才慢慢恢複了平穩。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偏屋房門。
像逃命一樣鑽進了自己的房間。
倒在床上,用被子矇住了頭。
可先前在偏屋裡那一幕總是翻來覆去地在他眼前晃。
井水浸透的衣服還貼在身上。
宋明遠覺得腦袋開始一陣陣地發沉,眼皮也越來越重。
冇過多久,宋明遠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第二天早上。
宋明遠睜開眼,第一反應是想翻身坐起來。
可剛一動彈,全身上下的骨頭就像被誰拆了又重灌上一樣,痠痛得要命。
宋明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嗓子也乾得像吞了沙子,咽口唾沫都拉扯著疼。
宋明遠咬著牙,撐著床板坐起身。
感覺自己頭重腳輕,眼前一陣陣發黑。
宋明遠緩了半天,才抬頭往窗外看。
看日頭分明已經是晌午了。
宋明遠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今天可是他去綢緞莊的重要日子。
房娘昨天才特意告訴他,今天去很有可能就會讓他正式接手賬房的活計。
自己竟然睡過了頭!
宋明遠懊惱地拍了一下大腿。
他顧不上身體的痠痛,抓起旁邊的外衣胡亂套在身上。
急急忙忙地推開房門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繫著腰帶。
宋明遠剛走到堂屋門口,腳步就生生頓住了。
柳如意正坐在堂屋的桌旁,手裡捏著把蒲扇,正一下一下地搖著。
聽到動靜,柳如意停下動作,轉過頭看著宋明遠。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醒了?”
“還以為你要睡到日落西山呢。”
宋明遠臉頰一熱,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柳如意站起身,走到桌邊的砂鍋旁。
掀開鍋蓋。
一股濃鬱的肉香味瞬間在堂屋裡散開。
“過來。”
“把這碗肉粥喝了。”
柳如意拿起湯勺,盛了滿滿一大碗,推到桌邊。
宋明遠看了一眼粥,心裡急得像火燒。
“嫂……嫂嫂,我就不喝粥了。”
“我得趕緊去綢緞莊。今天可不能耽誤了!”
宋明遠一邊說一邊轉身就要往外跑。
“你先站住!”
聽到柳如意的話,宋明遠剛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正好對上柳如意的眼睛。
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柳如意輕哼了一聲,重重地拉開旁邊的凳子。
“坐下!”
“就你現在這副路都走不穩的樣子,去了能乾什麼?”
“綢緞莊那邊,我一大早已經讓人去給你請過假了。”
“掌櫃的說了,讓你明天再去也來得及,賬房的位置給你留著。”
宋明遠愣在原地,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大吐一口氣,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宋明遠拖著痠軟的雙腿走到桌邊,乖乖坐下,端起麵前還在冒熱氣的肉粥,拿著勺子在碗裡攪動了兩下。
肉粥熬得極其粘稠,米粒已經完全開了花。
裡麵混著切得極細的瘦肉沫和翠綠的蔥花。
表麵還浮著一層亮晶晶的油花。
宋明遠吹了吹熱氣,舀起一勺送進嘴裡。
肉沫的鮮香和米粥的清甜瞬間在舌尖上散開。
肉沫應該提前用醬油和料酒醃製過,一點腥味都冇有。
米粥入口即化,順著喉嚨滑進胃裡。
一股暖流直接從胃裡散佈到全身。
宋明遠餓了一晚上,此刻胃口大開。
他大口大口地喝著,三兩下就把一大碗肉粥扒了個乾淨。
連碗底的幾粒蔥花都冇放過。
一碗熱粥下肚,宋明遠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頭重腳輕的虛弱感都跟著減輕了不少。
宋明遠放下空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還冇等他開口說話。
柳如意突然從桌子對麵傾身湊了過來。
伸手往宋明遠的額頭探了探。
宋明遠根本來不及躲閃。
柳如意微涼的手背已經貼在了他的腦門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柳如意身上淡淡的皂莢香再次鑽進宋明遠的鼻子裡。
跟昨晚在偏屋裡聞到的一模一樣。
宋明遠腦子裡“轟”的一聲。
昨晚柳如意趴在床上、半褪著衣褲的畫麵瞬間在腦海裡炸開。
他甚至能回想起,當時手指觸碰到那片滑膩肌膚時的觸感。
宋明遠的心跳越來越快。
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柳如意的手背在宋明遠額頭上貼了三息。
顯然也察覺到了宋明遠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