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我與程肆當真是臭味相投,爬樹下河,摸魚抓蝦,給夫子的茶盞裏放巴豆,一起捉蛐蛐……若父皇見了他的小公主這副模樣怕是鬍子都要豎起來了。
剛開始那段日子,沐熙辰與洛承桑還要端著他們世家公子的架子,不肯與我們上竄下跳,洛承桑甚至拿出他阿爹那一套規勸我,若我屢教不改,他就一副一頭撞死在我麵前的氣勢。怕了怕了……我時常問阿肆,到底是怎樣的古板老頭生出的這樣的古板小老頭?
“就算父皇知道了又能怎樣,大不了說教我兩句,他倒好,真真以為我不敢罰他!”
“你敢嗎?”
“我……我是公主,我怎麽……怎麽不敢了!”
“哼,你就是個紙老虎,一戳就穿,看著挺厲害的,看見洛洛的樣子,還不是怕得要死?”程肆說的坦然,一點也不怕下了我的麵子,哼,我決定不理她十天,不,三天,不,三個時辰……算了,三秒吧。
“他一直端著個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了他個相好的似的!”
“……”
“好啦好啦,我們去摘酸梅吧,新鮮的酸梅釀的梅子酒可好喝了!”
“你會釀梅子酒?當真是人不可貌相!”我咂吧著嘴。“你竟然翻白眼!!!你你你……你可是……”世家貴女啊……
話沒說完就被拉著跑起來了,真真是大膽,我可是公主,你自己沒有儀態還要拉著我!還要拉著我!要是讓我母後知道了,非得氣的掉眉毛……
永寧宮旁有一片酸梅林,母後懷我的時候酷愛食酸梅,父皇便命人移栽了一片酸梅林。每年都有人精心護理著,比孩子還嬌貴。到了梅子成熟的季節,那裏就飄著梅子特有的香味,我十分愛聞。可以采摘時父皇便將它們賞賜給各位大臣,連最不起眼的九品小官家裏都能得一小筐,父皇說這叫與民同樂。
後來就便宜了我,八歲之前,我會躺在梅子林裏,央求母後讀書給我聽。宮人打著團扇,母後好聽的聲音伴著涼意進入我的夢鄉。八歲之後我有了阿肆他們,我們會在梅子林裏爬上爬下,我命人在裏麵建了涼亭,取名四友亭,沐熙辰笑話我俗氣,卻在我悶悶不樂的時候偷偷題了牌匾,向我認錯。好吧,看在他誠心誠意的份上我便原諒他吧。於是,與我臭味相投的又多了一個人。
後來的我們真不像樣子,原本端著的洛公子也與我們成了一丘之貉,可能是看唯一的盟友倒戈相向,一個人孤立無援無聊的很。也可能是覺得我們無可救藥了,與其天天唱反調不如一起沉淪的好。
平時我們還是會好好聽夫子的課,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像洛承桑一般即便和我們一同瘋還能從父皇的答辯中活下來的。但萬一脾氣來了,我們便一起給夫子的茶盞中下巴豆粉。如此,夫子便可休沐一日,我們就一同坐在四友亭中飲酒作樂。當然,這個巴豆粉得控製好劑量,萬一下多了被夫子察覺,一紙狀書告到父皇那裏,我們幾個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別說,這世家貴女做的梅子酒還挺好喝,偏甜卻不失酒勁。酒過三巡,沐沐彈琴,洛洛吹笛,阿肆舞劍。我嘛,酒勁一上來就啥也不知道了,就知道世家公子真真是清風皓月,沒點才藝都不敢出來混,我的阿肆舞的也好,就好似天仙下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