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最後的鬼,阿蘭之死
範建從崖底爬上來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他渾身是泥,腿上劃了幾道口子,但顧不上疼。
鄭爽被阿豹和黑寡婦,輪流背上來,躺在草地上,臉色發白,但人還清醒。
“看清那人了嗎?”鄭爽問。
範建搖頭:“蒙著臉,但眼睛……”他頓了頓,“那雙眼睛我見過。”
黑寡婦問:“是誰?”
範建沒回答,盯著營地方向。
那個人砍斷繩子跑了,肯定回營地了。
現在去追,說不定能堵住。
“走,回去。”
幾個人互相攙扶著往回走。
走到營地,天已經大亮。
女人們剛起來,挑水的挑水,做飯的做飯,一切看起來正常。
範建站在空地中央,掃視著來來往往的人。
眼睛,他要找那雙眼睛。
庫庫塔迎上來,看見鄭爽的傷,臉色變了:“又被蛇咬了?”
範建點頭,壓低聲音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庫庫塔聽完,沉默了幾秒,突然說:“我知道是誰。”
範建看向她。
庫庫塔說:“昨晚阿葉跑了之後,有個人也不見了。後來我見她回來了,但衣服換了。”
“誰?”
庫庫塔指了指遠處,正在餵雞的一個女人:“她。”
範建看過去——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長得普通,穿著普通,混在人群裡根本認不出來。
她正彎腰往雞圈裡撒食,動作很慢,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範建問:“她叫什麼?”
“阿蘭。深山的,第一批下山的。”
範建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很久,慢慢走過去。
走到她身後,停下。
“阿蘭。”
那女人慢慢直起腰,轉身。
一張普通的臉,普通的眼睛。
但那雙眼睛對上範建的視線時,瞳孔縮了一下。
範建盯著她,不說話。
阿蘭也不說話。
兩人對視了足足十秒。
旁邊餵雞的幾個女人,感覺到不對勁,往後退了幾步。
範建開口:“昨晚你在哪兒?”
阿蘭眨眨眼:“在睡覺。怎麼了?”
“有人證明嗎?”
阿蘭笑了:“我一個人睡一間屋,沒人證明。怎麼,懷疑我?”
範建盯著她的眼睛。
就是這雙眼睛,昨晚在山崖邊,月光下,和現在一模一樣。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布條——
阿葉手裡攥的那塊,上麵寫著“洞裡有真血石”。
“認得這個嗎?”
阿蘭看了一眼,搖頭:“不認識。”
範建又掏出另一塊布條——
那天在灌木叢裡撿到的,灰白色,粗麻。
“這個呢?”
阿蘭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不認識。”
範建把兩塊布條,並排放在掌心:“這兩塊布條,都是從你衣服上撕下來的吧?”
阿蘭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的衣服——
灰白色,粗麻,和那兩塊布條一模一樣。
她笑了,笑得很輕:“那又怎樣?營地裡穿這種衣服的多了。”
範建點頭:“對,多了。但這塊布條上,有紅泥。”
他指著第一塊布條邊緣的一點紅色:“紅泥隻有溪流那邊有。昨晚我去溪邊,看見一個人在那兒。”
“那個人跑的時候,衣服被樹枝刮破,留下這塊布條。”
阿蘭的臉色終於變了。
範建繼續說:“你讓阿葉幫你放蛇,答應她保她男人平安。阿姆死了,你以為沒人知道了。”
“但你忘了,阿葉手裡還攥著你給她的布條。”
阿蘭往後退了一步。
黑寡婦、阿豹、鄭爽已經圍上來,堵住她的退路。
阿蘭盯著範建,眼神變了。
不再是普通女人的眼神,而是另一種東西——
狠,冷,還有一點絕望。
“你怎麼發現的?”她問。
範建說:“從阿姆死的那天晚上。窗台上的紅泥,灌木叢裡的腳印,還有那塊布條。”
“放蛇的人一直沒停,阿姆死了還在放,說明不是阿姆指使的,是另一個人。”
“那個人跟阿姆是一夥的,但阿姆死了,她還在替阿姆做事。”
阿蘭笑了,笑得很大聲,笑得眼淚都出來。
“替阿姆做事?”她搖頭,“我不是替她做事。我是替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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