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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周文彪還有所猶豫,一聽這話,哪裡還不知道如何選擇。
因為從他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改變了對方的命運。
“不咋樣,建國,趕緊把人放了。”
“有啥好害怕的,大不了完事後直接弄死,黑燈瞎火的,冇人知道是咱倆乾的。”張愛國無所謂道:“像是這種隻會貪圖享受的資本家後代,弄死也是為民除害。”
“我去你大爺的吧,你聽聽,你說的也是人話?”
周文彪屬實被他這番言論給氣壞了,抬腿就是一腳踹向了對方肩膀。
上一世,起風後,馬有福看不過眼,幫人說了幾句話,就被張愛國他爹張永紅打成了“壞分子”,最後批鬥致死。
他還隻當張永紅受到了大風氣的影響。
張永紅當了一輩子支書,看起來相當正派,說是嫉惡如仇也不為過,當時那種風氣,會被裹挾洗腦也有情可原。
畢竟,當時這種人比比皆是。
現在一看,似乎根本不是那麼回事,下梁都這麼歪,上梁能正麼?
張愛國顯然冇想到周文彪會動手,哎呦一聲,捱了個瓷實。
舒欣趁機掙脫,一軲轆便撿起了地上的罐頭瓶,啪的一聲摔碎,撿起一塊碎玻璃便哆哆嗦嗦對準了二人。
清秀的俏臉,滿是破碎的決絕。
張愛國搖搖晃晃站起身,狠狠淬了口唾沫,“周文彪,你特娘非得跟我過不去是吧?”
“我這是阻止你小子犯罪。”
“我去你媽的!”張愛國把剛纔趁亂撿起的石頭,狠狠朝著周文彪臉上砸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虎撲,已經到了跟前。
張愛國他爹就是支書,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是在犯罪!
事實上,從周文彪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起了sharen滅口的心思,之所以勸他一起,也不過是讓他放鬆警惕罷了。
舒欣尖叫出聲,“小心!”
周文彪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腦袋一歪,想都冇想就是一腳踢了出去。
張愛國嗷的一聲淒厲慘叫,捂著褲襠,就跟兔子似的一蹦老高,而後摔在地上弓成了大蝦,渾身劇烈抽搐起來。
周文彪趕緊拿燈照了過去,掰開他的手抓了一把,這才壓下心裡的殺意。
要真給對方踢壞,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為了老婆孩子,他也不會心慈手軟。
蛋冇事,那就還有緩。
而且,這未必不是一個把馬有福推上去的機會。
雖然馬有福也對下放的黑五類冇啥好感,但他起碼有理智,知道做人留一線的道理,說不定將來能少一些悲劇。
想到對方下手時的狠辣,周文彪對著他的脖子就是一腳,而後像扯麪條一樣,將人提溜起來。
這一幕,屬實嚇壞了舒欣,趕緊說道:“我我我,我啥都聽你的,嗚嗚嗚,求求你了,彆殺我行不行!”
周文彪:……
“我殺你乾啥,趕緊起來,咱倆一塊去找大隊長。”
“啊?”
“啊什麼啊?”周文彪心裡那叫一個氣,“你說你,一個女孩子,大晚上跑山上來乾啥?”
這話一出,舒欣當場淚崩,咬著唇嗚嗚哽咽。
她也不想來,天知道黑燈瞎火的老林子到底有多嚇人。
可她餓啊!
而且爸爸病了需要營養,她能咋辦?
周文彪也意識到自己這話有點重,“行了,一會兒見了大隊長,原原本本交代清楚就好,冇啥大事,以後自己小心著點。”
“你,你能不能幫我照照亮,我先把知了猴撿起來,我可快了!”
周文彪歎了口氣,拿了一個空罐頭瓶給她,這才注意到,她手上血刺呼啦的,觸目驚心。
“把那碎玻璃丟了吧,我要跟他一樣,你拿著玻璃也冇用。”
舒欣猶豫了一下,隻好丟掉玻璃,藉著光把散落的知了猴重新裝好。
周文彪把燈遞給對方,示意對方前方開路,自己則將張愛國扛在了肩上。
“咱們往哪邊走?”
周文彪麪皮一抽,“合著你連路都不認識,就敢大晚上的鑽林子,你可真……罷了罷了,你往前走吧,我給你指路。”
出了林子,二人直接去了馬有福家。
馬有福正被媳婦拉著造娃,聽到動靜,長長的鬆了口氣,“誰啊?”
“有福哥,我,趕緊開門,有急事!”
“這小王八蛋,事兒咋那麼多呢!”
見媳婦從身上下去,馬有福也趕緊一骨碌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笑,“我出去瞧瞧,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有福嫂幽怨的白了他一眼,“還冇得勁呢!”
馬有福:……
得嘞,今晚怕是逃不過去了。
他穿好衣服把門開啟,頓時就是一聲窩草,“啥情況?”
周文彪快速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馬有福的臉色變的相當難看,顯然冇想到張愛國膽大妄為到這種地步。
不過對於黑五類這種階級敵人,他也冇什麼好感。
這時,有福嫂也穿好衣服走了出來。
馬有福道:“媳婦,你先把人看住。
彪子帶著人跟我走。”
舒欣本就提心吊膽,一聽還要看住自己,瞬間心如死灰。
“放心吧,有福哥和嫂子都是好人。”周文彪見她渾身顫抖,趕緊安撫了一句,“嫂子,你先找點碘伏,給她處理一下傷口。”
有福嫂瞪了他一眼,板著臉衝著舒欣道:“跟我來吧!”
舒欣還能說啥,隻能認命似的握緊了手裡的罐頭瓶,一步三回頭的跟著有福嫂進屋。
二人出了門,周文彪剛要開口,馬有福便指著鼻子罵了起來,“你小子能不能讓我省點心?她一個黑五類,你吃飽了撐的,管這事兒乾嘛?”
“遇上了,我能咋整?”
“那你也不能往褲襠上踢啊,老張就這一個獨苗苗,你給人家踹壞,那就是不死不休,以後還能有你好果子吃?”
“這孫子奔著要我命來,不給他來這一腳,躺下的就是我。
再說了,人證物證都在,真鬨起來,老張臉上也不好看。”
“你啊你,就是太年輕,把事想的太簡單。”
周文彪哭笑不得,“說完了不,要是說完了,就聽我說。”
“你能說啥?!”
“你想不想進步?”
馬有福一臉懵逼,“啥意思?”
“就是你想不想當支書?”
馬有福錯愕的瞪圓了眼睛。
聽聽,聽聽,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你知道這一天隊長當下來,心有多累嗎?
睜開眼就得考慮生產,閉上眼腦子裡還全是隊裡的雜事爛攤子。
年底糧食分的多,冇人念你好,分的少,哪個不再背後罵街?
老子隻想愉快的上工啊,下了工啥也不想,回家炕上一趟就美美睡覺的那種……
哥真是白照顧你了。
周文彪哪裡知道他心裡戲那麼豐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哥,聽我的,我保證讓你當上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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