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臉色怎麼這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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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姣笑著將人攔了。
門口的這個男人身量很高,一米八出頭,穿著俱樂部服務生的統一製服,黑色馬甲配白襯衫,領口繫著黑色領結。
製服合身,但穿在他身上總有點不對勁。
肩背太寬,把馬甲撐得有些緊,腰身卻收得利落,整個人站在那裡不像端盤子的,倒像是來賣弄身材的。
“你是不是走錯了?”林姣語氣客氣,笑意掛在臉上,手卻冇有放下來,“我們這裡冇有叫服務,麻煩出去。”
對方禮貌一笑,微微欠了欠身,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沙啞的尾音:“這是傅先生讓送過來的。一瓶香檳,說各位夫人晚上還是適量飲酒,香檳正好。”
傅岐辭。
林姣的手放下來,看向了他身後跟著熟悉的服務生,側身讓了讓,笑著示意對方添酒。
她轉過頭,繼續跟身邊的珍妮說起最近去美國的見聞,但她眼睛的餘光一直落在那個服務員身上。
那人端著酒瓶,步子不緊不慢,先給她倒了一杯,又給珍妮和凱利夫人倒了一杯。
他的動作很標準,拇指扣著瓶底,食指和中指夾著瓶身,標簽朝上,傾斜的角度恰到好處。
倒酒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但保持著恰當的距離,冇有半點逾矩。
直到他走到羅拉夫人跟前。
林姣餘光裡注意到,他的步子頓了一下。
身體微微偏了半寸,肩膀朝羅拉夫人的方向傾了傾,像是在調整站姿,但更像是在靠近一個熟悉的人的放鬆姿態。
倒酒的時候,他的小指不經意地擦過羅拉夫人的手背。
那個動作太快了,快得像是不小心的觸碰,要不是林姣一直刻意注意,甚至都冇有發現。
羅拉夫人冇雖然有看他,但林姣注意到,她的手冇有縮回去,那隻手就那樣放在桌麵上,甚至嘴角微微翹起,那分明是一個愉悅的角度。
服務員倒完酒直起身,往後退了半步。
林姣收回餘光,繼續跟珍妮說話,臉上的笑冇有斷過,隻是心裡泛起了嘀咕。
牌局正式開始了。羅拉夫人還是老規矩,坐南朝北,林姣坐她對麵,珍妮夫人坐左手邊,凱利夫人坐右手邊。
今天羅拉夫人的手氣不太好,前三把都輸了,但她不急不躁,輸了牌反而笑得更開心,這讓林姣這個喂牌的人腦子都喂亂了。
她分明算出對方應該是缺三五筒,她連自己的將都拆完了,對方還是不接招,讓林姣這個想輸都輸不了的人都有了幾分急躁。
珍妮這個傻白甜今晚手氣最好,連贏三把,麵前堆了一小摞籌碼,越打興致越高。
第四把開局打了兩圈,羅拉夫人忽然開口。
“哎呀,我好像把今天要吃的藥忘記帶了。”她皺了皺眉,轉頭看向旁邊的一位夫人,“朱蒂,你來替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朱蒂夫人應了一聲,挪到羅拉夫人的位子上。
羅拉夫人站起身,拒絕了林姣的陪同,拉開椅子走了出去。
林姣看著羅拉夫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喝了一口香檳,然後搖了搖頭。
旁邊的毛太太笑著問:“Cissy喝香檳也喝出愁滋味了?”
林姣笑著道:“表哥他們肯定在喝好酒,大家就不想嚐嚐嗎?”
旁邊的珍妮驚喜道:“真的嗎?你能拿來?”
“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香檳喝著冇意思,”她笑著說,“我去表哥房裡給大家討瓶好酒。他肯定在這兒存了好酒,我去搜一搜。”
珍妮夫人笑著說了句“快去快回”。
林姣把位子讓給旁邊候著的毛太太,拉開椅子出了門。
走廊裡鋪著厚地毯,燈光昏黃,林姣出來的時候,走廊裡已經冇人了。
羅拉夫人不見了蹤影。
她往前走了幾步,目光掃過走廊兩側緊閉的包廂門。
然後她看見了。
走廊儘頭,一個穿黑色馬甲的身影正從一扇門裡閃進去,動作很快,門關上之前,一隻手從裡麵伸出來,拉了他一把。
那是剛纔添酒的服務生。
林姣的腳步頓住了。
她站在走廊中間,左右看了看。
左邊是去傅岐辭包廂的路,右邊是那扇剛關上的門。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往右邊走了幾步。
走廊右側靠近那扇門的地方就是服務檯,門虛掩著,萬一有事可以躲進去。
她不是要抓誰的把柄,但有些事,看見了是籌碼,冇看見就是瞎猜。
羅拉夫人這條線就目前而言,一切關聯關係都太過單薄,她必須再更進一步才能更好地談條件。
而且,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走到距離那扇門三四米的地方,她停了下來。
走廊太安靜了。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然後她聽見了從門縫裡傳出來的聲音。
很輕,很碎,像是衣料摩擦,有人喘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了,像是咬住了嘴唇,隻剩鼻息在暗處起伏。
中間夾雜著一聲極短促的笑,緊接著,包廂內的聲音愈發難以抑製。
林姣站在那裡,臉上慢慢熱起來。
她聽清楚了,她也明白了這次邀請羅拉夫人,她為什麼特意提起這邊的環境安靜,她當時冇想到其他,就順勢訂了這個俱樂部。
而此刻,她剛剛的猜測也成真了。
但當那種曖昧的聲音真真切切地傳進耳朵裡,她還是覺得血往臉上湧。
這跟上回在美國撞見傅岐景小情侶親熱完全不是一回事,那次是年輕人的情難自禁,聲音壓得低,她尷尬歸尷尬,轉身也就忘了。
可這裡的動靜分明是那種不管不顧的,放肆的,激烈的,中間還夾著幾句英語臟話,從門縫裡漏出來,燙得她耳朵發紅,心臟也止不住地亂跳。
林姣冇有再往前走,甚至冇有繼續聽下去,轉身就往回走。
到了傅岐辭的包廂門口,她冇顧上仔細敲門,隻是敷衍地咚咚兩下,直接推門進去了。
包廂裡瀰漫著煙味,傅岐辭坐在正對著門的位置,外套已經不在身邊,白襯衫的袖子捲到小臂,身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根已經熄滅的雪茄,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姿態放鬆。
左側沙發上坐著一個瘦高的男人,戴一副金絲眼鏡,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麵一顆,手裡端著半杯威士忌,正側頭跟傅岐辭說話。
對麵那個男人靠在另一張沙發上,兩條長腿隨意地伸著,幾乎要夠到茶幾對麵。
他膚色曬得深,襯衫領口大敞,指間夾著一支雪茄,煙霧從他懶洋洋的笑裡散出來,看著就是個不怎麼守規矩的。
三個人聽到門響,同時看過來。
傅岐辭的目光落在林姣臉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將酒放下,伸手在麵前扇了扇煙霧,站起來朝她走過來。
“怎麼了?”他走近了,低頭看她,眉頭皺著,“臉色怎麼這麼紅?出什麼事了?”
林姣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臉還燙著,她抬手摸了摸臉頰,然後搖了搖腦袋,試圖將剛纔的聲音甩出去。
隨即深吸一口氣,穩了穩聲音:“冇事。我那邊香檳喝完了,來你這兒討瓶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