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這不是動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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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岐辭看了她一眼，走回書桌前坐下。
“位置是好位置。”他說，“星島那邊，以後規劃是香江的貨運樞紐，水深條件也好，萬噸輪能直接靠岸。誰拿下那塊地，往後三五十年不愁。”
林姣點點頭，等著他往下說。
“問題是那塊地最中心區域一大塊地現在是私人的。”
林姣愣了一下。
“私人的？誰的？”
“一個姓黃的南洋商人，早年間發家的。”
傅岐辭說，“二十年前，他在星島那邊買了一塊地，自己建了個碼頭，跑南洋航線。後來生意做大了，碼頭不夠用，又往旁邊擴了幾次，慢慢就成了現在那片。”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擴的時候冇手續，占的是官地的邊角料。當時冇人管，後來也冇人提。就這麼稀裡糊塗用了二十年。”
林姣聽懂了。
“所以現在不是政府不想開發，是地不在政府手裡？”
傅岐辭點點頭，道：“是也不是，如果單純是中間那塊地，倒也好說。”
“黃家前年就想賣了。老頭子年紀大了，兒女都在南洋，冇人願意接手這邊的生意。開價不算高，三百萬。但這個價，買的是個爛攤子。”
他開始一一解釋其中的緣由。
“第一，產權不全。當初擴建那幾塊地，占的是官地，冇有正式批文。現在想補手續，得跟工務局慢慢磨，那邊雖然開口答應後麵可以補手續，但是前提也是上麵不牽扯其他，產權清晰。”
“最大的問題就在此。那塊地上麵住了人。碼頭周邊這些年陸續搭了幾百戶寮屋，都是碼頭工人的家眷。住了快十年，早就把那塊地當成自己的了。你買下碼頭，這些人怎麼安置？”
林姣沉默了幾秒。
“政府不管嗎？”
“管不了。”傅岐辭說，“香江這地方，政府向來奉行自由放任，凡是私人能乾的，政府絕不插手。產權問題是私人的，住戶問題是私人的，他們憑什麼管？”
他頓了頓。
“更何況，那邊還有個地頭蛇。”
林姣的眉頭動了動。
“姓鄭，外號跛忠。”傅岐辭說，“早年也是碼頭工人，後來入了青幫，把那片地方經營成了鐵桶。他跟青幫的龍頭老大是同鄉，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
“他跟黃傢什麼關係？”
“冇有關係。”傅岐辭說，“但他跟那些住戶有關係，那些人是他的人。他放話出來，碼頭可以賣，但買家得先把住戶安置好。安置不好，誰也彆想動。”
林姣想了想。
“政府也不管？”
“管過。”傅岐辭說，“去年派人去談過，跛忠就一句話：我不是跟政府作對，但這些老鄰居冇飯吃，我不管誰管？你要拆，先把他們安置好。安置好了，我二話不說。”
他往後靠了靠。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政府能說什麼？說你不用管，我們管？他們管得了嗎？結果就是現在這筆安置費就平白加註在了開發商身上，誰也願意平白無故掏出幾百萬給一群素不相識的人。”
林姣懂了。
這事成了一個死結。
地是私人的，但產權不全。
住戶是私人的，但有人撐腰。
政府奉行自由放任，不想下場。
買家一看這情況，產權麻煩、住戶成堆、幫派摻和，全縮回去了。
“那外資呢？”林姣問，“英國人、美國人，他們不怕這些？”
“怕。”傅岐辭說，“但他們怕的不是幫派，是輿論。英國人想接，條件是要政府先清理現場。政府說可以派人維持秩序，但不負責清理。英國人算了一筆賬，萬一出點事，死了人，媒體一報，誰也兜不住。”
他頓了頓。
“更何況，這地是私人的。黃家開價三百萬，但要把產權理清楚，還得往裡砸多少？冇人算得清。”
林姣沉默了幾秒。
“咱們為什麼不接？”
傅岐辭看著她。
“兩個原因。”
“第一，現金流占住了。手上有個非洲航線的專案，錢都壓在裡麵，三年內抽不出來。”
“第二，麻煩太大。產權要補手續，住戶要安置，幫派要擺平，這些事不是有錢就能辦的。得花時間，花精力，還得擔風險。”
傅岐辭頓了頓，“而且傅家有另外看好的碼頭位置，打算再壓幾年開發，到時候量級遠不是這種中型碼頭可比。完全冇必要沾手這種費力不討好的投資。”
林姣點了點頭。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問：“那個黃家，現在人在南洋哪裡？”
傅岐辭看了她一眼。
“新加坡。怎麼了？”
“冇什麼。”林姣說，“就是好奇，三百萬開價，掛了兩年冇人接，他們不著急嗎？”
“著急有什麼用？”傅岐辭說，“著急也得有人敢接。這地不是錢的事，是人的事。”
林姣又問：“那些住戶，大概多少戶？”
“三四百戶吧。”傅岐辭說，“具體數字冇人統計過，你去數也數不清，今天搬來一戶，明天搬走一戶，都是流動的。”
“那個跛忠，他多大年紀，有兒女嗎？”
傅岐辭的眉頭動了一下。
“你問這麼細乾什麼？”
林姣一臉無辜。
“好奇嘛。你不是說這地是個爛攤子嗎？我聽聽到底有多爛。”
傅岐辭看著她，冇說話。
林姣繼續問：“那塊地的產權，除了占的官地，剩下的部分還有私人產權嗎？”
傅岐辭冇回答。
他隻是看著林姣，眼神裡慢慢變得複雜。
“林姣。”
“嗯？”
“你動心了。”
林姣愣了一下。
“我冇有……”
“你有。”傅岐辭打斷她，“你問黃家在哪，問住戶多少，問幫派關係，這不是動心是什麼？”
林姣索性也不藏著了。
“表哥，星島那個位置你比我清楚，維多利亞港西北角，往西是珠江口，往北是九龍腹地，往南直通南洋航線。”
“現在香江人口暴增，工業發展迅速，各大工業園區都在往外擴建，以後這一塊遲早開發起來，現在看著是偏，但你再過十年看，那邊就是整個香江的貨運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