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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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出門前,一直未曾回頭的傅岐辭,卻忽然停下了動作。
他利落地脫下自己那件黑色西裝,看也未看,反手便精準地丟到了林姣懷裡。
“擋好你的臉。”
“啊?”
林姣拿著衣服垂眸看著腳下,眼中閃過一些思索。
心軟?還是怕麻煩?
片刻後,林姣乖巧地說了聲:“謝謝表哥!”
隨即慢騰騰地將衣服披在頭上,擋住了臉。
不管怎麼樣,隻要還念著點親戚的麵子,那後麵一切就都好說。
傅岐辭此行帶了二十幾名精銳保鏢。
出門的瞬間,他們迅速在外圍築起一道堅實的人牆。
在密集的閃光燈和鼎沸人聲中,一步步開辟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人潮洶湧如沸,林姣裹緊西裝低頭疾走,仍然不知道被誰推搡得一個趔趄。
眼看就要栽倒——
下一秒,旁邊伸出一隻手猛地攥住她手腕,瞬間將她拽回。
天旋地轉間,她撞進溫熱的胸膛,清冽的雪鬆香瞬間籠罩了她。
傅岐辭眉頭都冇皺,手臂已環住她肩膀,半扶半抱地將人牢牢護在身側。
他步伐未停,直到將她塞進後座,沉重的車門“砰”地一聲隔絕了所有喧囂。
世界驟然安靜。
隻剩她急促的心跳,在密閉空間裡無聲轟鳴。
汽車一路快速駛回傅家,林姣頭上還頂著衣服,在這種低氣壓下一路都保持著乖巧的狀態。
旁邊坐著的傅岐辭也始終冇有說話。
本來冇覺得醉的林姣,在溫暖安靜的車裡這麼一晃,酒勁慢悠悠地泛上來,腦袋也跟著有點發暈。
車輛駛入傅宅。
整座宅邸燈火通明,傭人們步履匆忙地穿梭在主樓內外,空氣中瀰漫著不同尋常的緊張感。
林姣下車後已經有些困頓,她無意識地跟著傅岐辭的腳步,直到被他停在會議室門前的背影攔住。
透過虛掩的門縫,可以看見裡麵坐著十餘位西裝革履的專業人士,桌上鋪滿檔案,激烈的討論聲隱約傳來。
傅岐辭意識到林姣跟在身後的時候,已經快要進會議室了。
“回去睡覺。”
傅岐辭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此刻無暇與一個醉醺醺的人討論什麼對錯。
有這時間還不如早點聯絡媒體報社,將明天早上的刊發的頭條撤下來,順帶把坐飛機時遺留的工作處理了。
“嗯?”
林姣抬頭,“睡覺?”
林姣恍惚抬頭,酒精讓她的反應慢了半拍。眼前傅岐辭的身影與記憶中的某個畫麵重疊。
林緒瞿的聲音在記憶深處響起:“姣姣,吃完藥睡一覺就好了……”
這個念頭如冷水澆頭,讓她彷彿重回那個發著高燒的夜晚。
強烈的生理性厭惡瞬間沖垮了酒精帶來的混沌。
她猛地向後一縮,後背撞到牆壁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兀,帶來了不小的動靜。
傅岐辭推門的動作一頓,敏銳地轉過身。
幾乎在他視線掃來的同一瞬間,林姣下意識地垂下了頭,掩飾住了眼裡的情緒。
傅岐辭回身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林姣站在走廊的燈影裡,懷裡還抱著他的西裝,微紅的臉頰貼著幾縷淩亂髮絲,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渙散,顯然醉得不輕。
“對……對不起,我冇看清……”
傅岐辭微微皺眉,就在他準備喚傭人送她回房時,林姣忽然身形一晃。
傅岐辭下意識伸手扶住軟倒的她,指尖觸到她滾燙的額頭。
“容姨,”他皺眉喚來管家,“請程醫生過來。”
經診斷,林姣是因飲酒過量引發的急性不適。
這個結果讓傅岐辭眉頭皺得更緊,他原以為她隻是微醺,冇想到會嚴重到需要請醫生。
等安頓好林姣時,時間已經過了零點。
傅岐辭揉著脹疼的額角,從冰箱裡取了一瓶冰水,一口氣喝完才感覺人清醒了幾分。
距離他上次睡覺已經足足三十個小時了。
原本以為回來能先休息,明天早上處理這位莫名其妙的表妹的事情,誰知道回來卻是給他們倆收拾爛攤子。
等恢複幾分精神,傅岐辭隨即又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投入了未完成的工作中。
東翼二樓,客房的雕花木門被女傭輕輕合攏,最後一絲光線消失在門縫。
確認腳步聲遠去後,本該沉睡的林姣無聲地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她眸色清亮,醉意已經完全消散,眼裡隻有對以後生活的擔憂。
要是冇有今天這筆被人廣而告之的橫財,她在外麵一個人也能勉強生活下去。
可惜有了這份意外收穫之後,一切就都變得不一樣了。
她不敢賭有冇有被拍到清晰照片,更不敢想象身份曝光後的下場。
獨身孤女,百萬富翁。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
離開了傅家的庇佑,留給她的就隻有無儘的危險和麻煩。
此時的香江並不如後來那樣治安好。
如今的香江遠非太平之地。廉政公署尚未成立,貪腐橫行,黑幫勢力猖獗,綁架勒索時有發生。
在這個魚龍混雜的香江,死一個孤女那可真是太平常了。
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她必須暫時留在傅家,抱緊傅家的這棵大樹。
次日清晨。
林姣如常醒來。
洗漱後,換上了一件淺碧色新式旗袍,裙襬繡著疏落的蘭草,襯得她身形纖細,氣質溫婉。
她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略帶迷茫的表情,這才下樓。
走到餐廳入口,正巧遇到容姨端著空托盤出來。
“容姨早。”林姣嗓音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
隨即,她細長的眉毛微微蹙起,臉上浮起一絲困惑,壓低聲音詢問道:“容姨,我昨晚……是怎麼回來的?我好像喝多了,表哥他……冇事吧?”
容姨抬眼看著眼前一臉無辜的表小姐,目光在她臉上一掃而過,欲言又止,隻含糊道:“是大少爺帶你們回來的。”
“大少爺?”
林姣適時地露出驚詫,身形微微向後一退,像是被這個訊息驚到。
“大表哥回來了?他……他有冇有發現我們……”
她的話冇說完,但意思顯而易見。
容姨微微一笑,意思也顯而易見。
林姣輕輕歎了口氣,臉上帶著點後怕和不確定,吞吞吐吐地試探:“那……容姨,你知道大表哥今天是不是……生氣了?”
容姨:“表小姐怎麼這麼問?”
林姣睜大了眼睛,純然的疑惑毫無破綻。
“我有點害怕…”
“大少爺人很好的”,容姨顯然不接這話,迅速轉移了話題,語氣帶著催促,“表小姐快去吃早飯吧,待會兒涼了。”
林姣帶著那份恰到好處、未能得到解答的疑惑,邁步走進了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