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傅岐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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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擦著冷汗前來通報。
不知誰走漏了風聲,大批記者將會所圍得水泄不通,都要采訪中了百萬大獎的傅三少。
包廂內笙歌正熾,幾百平的空間裡觥籌交錯。
有人獨酌微醺,有人拚酒劃拳,牌桌上橋牌翻飛,角落裡私語竊竊,整個場子還正在熱鬨。
林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思考了半天,纔開始安排:“聯絡各家來接走醉酒的人,清醒的稍後我來溝通。另外麻煩叫傅家的司機上來。”
經理卻麵露難色:“後門也被堵死了,要不請家裡派人來接?現在整個會所的客人都被困著,您二位不走,這場麵怕是散不了。”
癱坐在沙發上的傅岐景突然掙紮著撐起身子,醉眼朦朧地喊了聲“不行!”,惹得林姣氣極反笑。
正當她要繼續安排時,包廂那扇雕花木門倏然洞開。
林姣下意識回首望去。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立在光與影的交界處,墨色西裝剪裁考究,襯衫領口被隨意扯開了一粒鈕釦,微露的頸線透出一種難以忽視的躁意。
他顯然心情極其不佳,就這麼在門口靜立了足有十幾秒,沉靜的目光如同實質,緩緩掃過整個包廂。
那無聲的壓迫感竟讓鼎沸的人聲不自覺地消散。
隨即,他邁步而入。
緊隨其後的兩名黑衣保鏢目標明確地直奔林姣這個方向而來。
林姣心頭一緊,幾乎是本能地側身一步,將醉意朦朧的傅岐景擋在了自己身後。
方纔還在與林姣說話的經理,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就已變了臉色。
他幾乎是踮著腳小跑迎上,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惶恐與恭敬:
“傅大少!”
傅大少?
林姣被這個稱呼撞得怔了一下,醉酒的腦袋下意識將這個稱呼在腦中轉了好幾圈。
過了片好一會兒,纔將眼前這個氣勢迫人的男人,與記憶中那位大佬傅岐辭聯絡起來。
恰好有一束光掠過他棱角分明的臉龐,她也藉機看清了他的模樣。
那是一張極具衝擊力的俊容,眉骨很高,襯得眼窩微陷,一雙深邃的黑眸在看人時極具壓迫感。
鼻梁高挺如峰,線條利落得近乎倨傲,緊抿的薄唇唇角微向下,一看就是在壓抑著怒氣。
這是年輕時的傅岐辭,記憶中的傅岐辭,遠比此刻更加沉默,脾氣也更加內斂。
他的視線甚至冇有在滿臉堆笑的經理身上停留,直接越過他。
落在了林姣以及她身後醉得不省人事的傅岐景身上。
“帶走。”
兩個字,聲線低沉。
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在寂靜下來的空氣裡令人心頭髮緊。
兩名保鏢聞聲而動,訓練有素地一左一右架起了傅岐景。
“等等!你們……”
林姣下意識想阻攔,這情形實在不像尋常接人。
也正是在這一刻,男人將目光落在林姣的身上。
“林姣?”他準確無誤地叫出了她的名字,語氣卻平淡得如同在念一個無關緊要的標簽。
“你也跟著走。”
他甚至冇有詢問,而是直接宣告。
隨即,便不再看她。
隻微側過頭對經理吩咐了一句,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
緊接著一個明顯是隨行秘書的人留了下來。
而傅岐辭已經率先轉身,朝著包廂外走去。
那兩名保鏢也立刻架著傅岐景跟上,整個過程快得不容人有任何置喙的餘地。
周秘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此番風波的另一位主角身上。
她臉頰微紅,此刻安靜垂眸站著的樣子,竟有幾分懵懂的乖巧。
然而,周秘書心裡清楚。
再驚豔靈動的長相,也絕不足以抵消他們今天捅出的婁子。
他陪著傅先生剛經曆二十多個小時的長途飛行,落地後馬不停蹄地趕往傅宅。
迎接他們的不是休憩,而是被此起彼伏閃光燈淹冇。
一份份晚報幾乎直接懟到傅總眼前。
醒目的標題赫然寫著:“桃花旺過馬運!傅三少帶女入場,隨手冷Win百萬! ”
“傅少帶女出巡 中空寶百萬!冷馬變鳳凰”
“傅少帶旺!新歡傍實入馬場,冷馬中頭獎百萬落袋!”
無數尖銳的問題隨之而來。
“看到弟弟一夜之間輕鬆贏走百萬,然後揮金如土地慶祝,而你卻要每日為公司生意勞心勞力。你內心會不會感到不公平?”
“和三少一起的那位女孩子,家族了不瞭解她的背景?傅家挑選媳婦有什麼標準,她符合您和長輩的要求嗎?”
“三少有這麼好的偏財運,有冇有考慮過邀請他進入家族企業,負責一些投資或博彩相關的業務?”
“傅生,作為家族下一任話事人,三少這次‘中大獎兼包會所’的連環新聞,有冇有讓你覺得他脫離了你的掌控?你會用什麼家規來處理?”
他親眼看著傅先生的臉色越來越黑。
原以為這樣就已經足夠傅先生上火了。
冇想到等他們好不容易突破重圍進了家裡,迎接他們的卻是宅邸內接二連三、響個不停的賀喜電話與媒體邀約。
那一刻,傅先生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林小姐,”周秘書壓低聲音。
“您快跟著傅先生回去吧,再耽擱,外麵的情況隻怕更難收拾。”
林姣看著傅岐辭那即將消失在走廊儘頭挺拔而冷硬的背影,心裡歎了口氣。
她的這位大表哥此刻看著像個炸藥包,稍微一點就炸了。
要不是怕崩人設她都想上前統管全域性,將這個爛攤子全都安排好,以減輕一下罪過。
可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她既然選擇了小白花的人設,非必要就不能再隨意換人設了,不然她就會收穫另一個表哥的忌憚。
誰知,已經走遠的傅岐辭竟驀地停下了腳步。
他並未完全轉身,隻是微微側過頭,冰冷的目光如實質般穿透人群,精準地鎖定了她。
周秘書急得冷汗直冒,瘋狂使眼色。
“林姣。”
下一秒,他那不疾不徐,卻字字帶著冷意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也想享受跟傅岐景同樣的待遇?”
“……”
林姣所有的小心思瞬間凍結。
她僵硬地朝秘書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回頭柔聲道:“表哥,我這就來。”
終於認命地垂下腦袋,像隻被霜打了的茄子,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她始終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離,不敢逾越傅岐辭三步之外。
她完全不瞭解年輕時的傅岐辭是怎樣的脾性。
當然!
就算是中年的傅岐辭她其實也不是十分瞭解,但是乖巧聽話總歸讓人能少點戒心。
她還想背靠傅家好生存呢,此時不得罪為好。
直到抵達大廳,親眼看到會所外人山人海、閃光燈縱橫交錯幾乎織成一片刺目白晝的駭人陣仗。
林姣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事情好像真的鬨得太大了。
香江的這些媒體,怎麼六十年代訊息也這麼靈通?
當時在賽馬場,她不是冇想過早點回去。
可週圍那麼多人看著,表哥又難得那麼高興,她要是突然說要走,實在掃興。另外她們出來時又有保鏢跟著,她覺得安全問題不大也就冇有再勸。
再說了,傅家家大業大,玩的這些人一看也都不是什麼普通人家,這點錢在他們眼裡算什麼?為這點錢提前離場,反倒顯得小家子氣,丟了傅家的臉麵。
隻是冇想到……
她輕輕歎了口氣,現在說什麼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