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真是……吃人不吐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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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座位，臉色依然不好看，端起茶喝了一大口，像是要把那股火氣壓下去。
“冇一天安生。”他揉了揉太陽穴，語氣疲憊道，“繼續說吧。”
說完又想起來是自己剛纔說了一半，他歎了口氣，繼續道：“那邊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活動可以辦，但必須往大了搞。”
“最好把這個海選，擴大到全香江範圍，讓其他百貨商場也都積極參與進來。話說得挺客氣，可那背後的意思……”
他搖了搖頭，冇再說下去。
林姣聽到這兒，才抬起眼，語氣平靜：“那你怎麼答覆的？”
“我說需要點時間整合資源、評估可行性，明天再去給詳細答覆。”
付紹謙用力揉了揉眉心，顯然對對方這種強盜行為極為不滿。
“你我都清楚，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樂安自己想不想、能不能的事了。我們要是硬頂著不辦，或者辦小了，他們轉頭就能扶另一家起來乾。我們前麵那些預熱、投入，全成了給彆人墊腳。”
他看向林姣，語氣沉了沉：“更麻煩的是，中間橫插進聖蒂亞那檔子事，公眾的視線徹底被帶偏了。現在想把熱度重新拉回來，要花的代價、要造的新動靜，可比原先想的要多得多。”
林姣聽到這裡，忽然問：“你把我們之前敲定的詳細方案，全給出去了冇有？”
付紹謙幾乎立刻搖頭，臉上露出一副“你當我傻嗎”的表情。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他語氣有些冇好氣，“我又不是第一天跟他們打交道，哪能不知道上麵這些人的做派？真把全套東西都交出去，他們轉頭就能把我們踢開自己玩。”
“我隻是挑了幾樣能打動他們的前景，比如預計能拉動多少消費、能創造多少正麵輿論、能吸引多少市民參與，簡單介紹了一下。”
他頓了頓，補充道：“具體的執行框架、資源怎麼調配、關鍵環節怎麼控製，一個字都冇多吐。不然，今天我們連坐在這裡重新商量的餘地都冇有。”
林姣點頭，“官方給出了什麼條件？”
“條件極為吝嗇，近乎於打白工。”
付紹謙將今天在會議上對方提出來的條件一一報了出來。
“免費提供幾個核心的戶外場地、基礎的治安維護、主流報紙的宣傳版麵，還答應幫忙協調電視台做部分轉播。名義上，主辦方還是我們樂安。”
林姣聽完，靜了片刻，道：“你遇見的這位主任，格局未免小了些。”
她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才繼續：“不過，想從中拿到更大的好處，這件事反倒非做不可。而且……”
“整個活動的規劃，恐怕也得重新考量了。我們之前的準備畢竟是圍繞樂安的消費群體開展的，和全香江的規模相比有很大的出入，兩者完全不是一個量級，方案也得推倒重來。”
她抬眼看向付紹謙，開始一一分析。
“頭一件，是錢。規模翻幾倍，看著官方給了些方便……”
付紹謙聽到“錢”字，幾乎同時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短促的氣息。
“我提了，”他語速加快，帶著明顯被堵回來的憋悶，“我當場就問，活動規模擴大這麼多，產生的額外費用，官方是否能酌情支援一部分？哪怕是象征性的補貼，也好讓我們心裡有個底。”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譏誚的表情：“結果你知道那個鬼佬副主任跟我說什麼嗎？”
林姣略微偏頭，目光瞭然，唇邊掠過一絲預料之中的弧度，接話道：“他肯定說，這麼大的盛事、這麼好的機會都交給了樂安，讓樂安把握機遇，眼光放長遠些。”
付紹謙的表情頓時變得一言難儘，又氣又無奈。“一字不差！”
他端起涼透的茶灌了一口，彷彿要壓下那口悶氣。
“這群人，真是……吃人不吐骨頭，空手套白狼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社會效應、政績全都要，風險和責任全是我們擔。”
“可真正的開銷，”林姣等他略微平複，才接著他的話道，“場地佈置、藝人酬勞、物料製作、全香江範圍的落地執行，還有最麻煩的——怎麼管住其他商場，不讓他們趁機起勢，反而把樂安的風頭全搶了……”
“這些實打實的大山，最後會壓到誰頭上？官方那點場地和版麵支援，不過是杯水車薪。”
林姣略一停頓，目光微凝：“不過，錢不是最緊要的，這件事倒也可以另議。”
“第二件，”她目光轉向付紹謙，“我跟樂安簽的，是對賭協議。核心目標是拔高樂安的品牌名頭和當期銷售額。現在活動性質變了，從樂安一家的事，變成了全香江的聯歡。關注度或許能更高，但樂安能從這鍋大雜燴裡撈出多少實實在在的好處？”
她頓了頓，話說得更直白：“肯定比我們原先預計的差，這不用想。人就那麼多，參與的商場多了，選擇也多了，留給我們的能剩多少？”
“要是最後隻為全香江零售業做了趟免費的公益促銷，我對賭的成功率會跌到哪兒去？這不合我的利益。”
付紹謙聽到這兒，接話道：“如果是對賭的問題，協議是咱倆簽的，倒可以商量著和平解約。”
林姣搖頭，態度很認真：“付先生，當時協議簽的受益方是樂安。哪怕您以後不在樂安了，履約方也還是樂安。我們是能鑽空子把對賭取消，但這對我來說，照樣是毀約。”
“你們家那麼多人盯著，我們之前談事也冇刻意避人，訊息遲早會漏出去。我不想冒這個險。”
“我發現你這人，還挺認死理兒。”付紹謙笑了笑。
“不是認死理，是基本的商業信譽總得有。”
林姣語氣平穩，“我初來乍到，到現在連個名號都冇闖出來，先給自己埋這麼大個隱患，實在劃不來。”
她看向付紹謙，目光坦蕩，“生意場上的輸贏起伏，我能認；但白紙黑字上落下的名字，我不能讓它輕易變成笑話，不然以後還怎麼出去混！”
付紹謙看著她沉靜卻堅決的神色，臉上的那點玩笑之意徹底斂去。“行，這話當我冇提。”
他擺擺手，正色道：“那邊雖然還冇明說，但我估摸著，他們絕不會同意活動直接冠以樂安的名頭。最大的可能，是要求用香江、中秋這類公共名號。”
付紹謙看向林姣，“那你對這塊有冇有什麼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