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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立醫院在城西，從巷子裡出去，穿過兩條街就到。
張桂花牽著宋時月穿過人群，直奔掛號視窗。
視窗是木頭框的，釘著一排鐵柵欄，裡麵坐著個戴袖套的女同誌，正啪嗒啪嗒打算盤。
“同誌，掛外科。”
女同誌頭也不抬的道：“掛號費一毛，診療費五分，一共一毛五。”
張桂花從兜裡摸出幾張毛票，數了一毛五遞進去。
隨即視窗裡扔出了一個掛號牌，“一樓右邊第一間。”
外科診室的門半開著，門口排著兩三個人。
張桂花拉著宋時月坐在椅子上，等了約莫半個小時纔到。
坐診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大夫，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袖口磨得發毛。他接過掛號牌，抬眼看向宋時月，目光在她頭上的紗布停了兩秒。
“怎麼了？”
張桂花搶著開口：“大夫，這孩子腦袋磕著了，您給好好看看。”
“怎麼磕的？磕到什麼東西上了？”
張桂花不清楚，便看向宋時月。
宋時月言簡意賅的把打架的事情說了一下，誰料老兩口聽完都暗暗攥緊了拳頭，心裡盤算著怎麼在月黑風高夜裡去宋家套麻袋。
“大夫，你直接給我們開那個什麼……X什麼光機吧。”
老大夫微微挑眉，“X光？有點貴的喔，我先看看傷口咋樣吧。”
他示意宋時月坐到椅子上，摘下眼鏡，湊近看了看她頭上的紗布，伸手輕輕按了按紗布邊緣，“疼不疼？”
“不疼。”
“這兒呢？”他換了位置。
“也不疼。”
老大夫又讓她伸舌頭，看瞳孔，讓她跟著他的手指轉動眼珠。又問：“噁心想吐嗎？頭暈不暈？看得清不清？記不記得今天早上吃的什麼？”
宋時月怪不好意思的說出自己早上一個人乾完一碗紅燒肉、一碗溜肉片和一碗大白菜，外加三兩大米飯。
老大夫有些震驚的往椅背上一靠，“顱骨摸著冇事，瞳孔反應正常，神誌清醒，冇有噁心嘔吐，咳咳……還能吃能喝。X光可以拍，但不是必須。家屬要是不放心，就拍一張。”
“拍！”張桂花立刻接話，“拍一張看看，放心。”
老大夫拿起桌上的鋼筆，在處方箋上刷刷開單，“先去繳費，再去一樓左邊走廊的最裡頭。”
“好嘞，謝謝大夫。”
這年頭冇啥人捨得拍片，宋時月不用等，遞了單子就能進去拍。
第一次見這年代的X光機，宋時月略微好奇的打量著。
“過來。”年輕女一聲指了指機器前的一個金屬支架，“把腦袋靠在這兒。”
十分鐘後，宋時月走出X光室。
張桂花和陳吉昌齊刷刷站起來，兩雙眼睛直直盯著她。
“咋樣？疼不疼？”張桂花一把攥住她的手，上下打量。
宋時月被她這緊張兮兮的樣子逗笑了，連忙寬慰道：“不疼，就站了一下。”
“那片子呢，出來了嗎？”
“醫生說明天下午才能來拿。”
張桂花眉頭一皺，“不能快點兒？”
“已經最快了。”明天下午出結果還是她塞了五塊錢的速度。
張桂花還想說什麼，宋時月拉了拉她的手，“來這也就幾步腳的功夫，再說了，我真冇事。”
“也行，先回去做飯，你看你瘦的，是不是都冇吃好？走，陳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陳奶奶，我早上吃的還冇消化呢，還不餓。”
“哪能不餓，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肯定餓的，我回去就做。”
三人邊說邊往醫院門口走。
張桂花挽著宋時月的胳膊，嘴裡還在唸叨，“回去我給你殺雞燉雞湯，多放點紅棗，補血。”
話音未落，一個人影從拐角衝出來，直直撞上宋時月的肩膀。
宋時月被撞得趔趄一步，連帶著挽著她手臂的張桂花都踉蹌了一下。
剛站定，尖利的聲音劈頭蓋臉砸下來，“你瞎啊，冇看到我走過來嗎？還撞我，撞壞我你賠得起嗎。”
宋時月抬眼一看，嘿，還真是冤家路窄，竟是林芊雪這個發瘟雞。
此刻的林芊雪哪裡還有豪門太太的雍容華貴，穿著一身發白的舊衣服，鼻涕流到嘴巴又吸溜回去。
宋時月越看越覺得眼熟，貌似這是……王媽的衣服！
熟悉的BGM立馬在腦海想起。
【你怎麼穿品如的衣服。】
宋時月嘴角微微一抽，林芊雪這是連王媽的衣服都扒下來穿了？這是真冇衣服出門了？
林芊雪也愣住了。
她萬萬冇想到，隨便找個倒黴蛋撒火，都能精準撞上宋時月，臉頓時垮了下來，眼梢吊得老高，嘴角往下撇著，一副尖酸刻薄相。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喪門星啊。”林芊雪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的光頭和那圈紗布上停了一瞬，隨即嗤笑一聲，“不男不女的玩意，家裡都被偷了，你還好意思在醫院閒逛？冇良心得很，白養你這麼多年。”
她話音未落，“啪！”
“啪啪！”
兩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
林芊雪的腦袋往左一偏，又往右一偏，整個人懵在原地。
她呆呆地轉過頭，這才發現宋時月左右各站著一個老人。
左邊，陳吉昌黑著臉，巴掌剛放下來。
右邊，張桂花叉著腰，巴掌也剛放下來。
宋時月默默放下自己剛舉到一半的手。
她本來想自己動手的，但老兩口這速度……算了，她補個刀吧。
趁林芊雪還冇反應過來，宋時月直接上前一步，對著林芊雪的腹部，“砰！”重拳出擊。
林芊雪“嗷”的一聲彎下腰，臉漲成豬肝色，半天喘不上氣。
宋時月收回拳頭，那雙杏眼眨巴眨巴，臉上立馬換了一副表情，眼眶迅速泛紅，水光在眼底打著轉。
係統小聲嗶嗶，【當年那個拎著砍刀追喪屍、把變異體當韭菜割、三天三夜不睡覺照樣活蹦亂跳的大月月……現在！學會！嚶嚶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