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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統戰部,宋時月將登記表往口袋一踹,轉身就往西東街去。
最近的一家國營飯店在中山路上,離巷口不遠。
剛過早飯的點,店裡冇什麼人。
視窗打飯的大媽正嗑著瓜子,和後廚的人拉閒話。
視窗上方的小黑板寫著今日供應:溜肉片、四喜丸子、韭菜炒雞蛋、豆腐湯、水煎包……
宋時月站在視窗前,仰頭看著那塊小黑板。
很好,都是她愛吃的。
宋時月默默的從包裡掏出十個鋁製飯盒。
“同誌,點菜,小黑板上的都來一份。”
大媽嗑瓜子的手停了,抬起眼皮掃了她一眼,又一眼,再一眼……
娘咧,好亮的腦瓜子。
就是可惜了,腦殼上包了這麼多紗布。
這麼好的頭型,毀了。
“吃得了嗎?”大媽嘟囔著,放下手裡的瓜子殼。
宋時月眨眨那雙杏眼,臉上的表情瞬間軟下來,眼眶裡泛起一層若有若無的水光。
“嬸子……”她的聲音低下去,帶著點委屈,“我們一家明天都要去南島下鄉了。今天是在城裡的最後一頓,我想……多買點,帶著路上吃。”
大媽的手頓住了。
瞅著宋時月那瘦削的小臉,蒼白的膚色,那小細腰,跟麻稈似的,瘦得一陣風能吹跑。
大媽的語氣頓時軟了三分,“你這孩子瘦成這樣……還下鄉啊?”
“嗯。”宋時月點點頭,“去南島,去建設祖國。我爸我後媽,還有我弟弟妹妹,都去。今天……想在走之前,吃頓好的。”
她說著,把那個鋁製飯盒往前推了推,“所以我想多打包一點,路上也能吃。好嬸子,你看……”
大媽看了她兩秒,忽然歎了口氣。
“行,你想點啥?說。”
宋時月的眼睛一亮,立刻仰頭看著那塊小黑板,一口氣報出來,“五份紅燒肉、三份溜肉片、兩份四喜丸子,再來二十個大肉包子。”
大媽的眉毛差點飛起來:“多少?”
“十……十份菜……二十個肉包子,”宋時月的聲音弱下去,那雙杏眼又開始泛淚光,“嬸子,是不是太多了?那算了吧,吃不著也冇事,不就下鄉了吃不著咱們這邊的菜嗎,冇事,我受得住。”
大媽哭笑不得,“妹啊,我們後廚的東西都是有數的,每天就這麼多,你這一張嘴,今天店裡就不用開張了。”
宋時月愣了愣,隨即擺擺手,笑得乖巧極了,“冇事冇事,有多少算多少。嬸子你看著給,我不挑。”
大媽被她這態度逗樂了,掰著手指頭算,“紅燒肉就能勻三份,溜肉片兩份,四喜丸子給你湊五個,大肉包還能勻出十個來,行不?”
“行,太行了。”宋時月連連點頭,臉都笑出花來了,“謝謝嬸子,嬸子真敞亮,難怪看起來這麼年輕,一眼看去我還以為就比我大十來歲呢。”
“呀,瞧你說的”,大媽摸了摸自己圓潤的臉,“我真這麼年輕嗎?”
“那當然了,嬸子看起來也就三十多吧。”
“喲,人家都快奔五,上個月孫子都結婚了。”
“天啊,根本看不出來。”
“你這孩子,竟說實話,這是自家做的鹹菜疙瘩,給你裝兩個下鄉吃。”
宋時月喜歡跟這些熱心大媽打交道,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悄悄推到大媽手邊。
“嬸子,這是我自個兒留的,你也嚐嚐。”
大媽低頭一看,喲嗬!大白兔,這年頭可是稀罕物。
“哎喲,你這孩子……”大媽嘴上客氣著,手卻已經把糖收進了圍裙兜裡,臉上的笑紋都深了幾分,“等著,我給你多打點湯汁,紅燒肉帶湯才香。”
“謝謝嬸子,你人真好,祝你孫子早生貴子,一胎八寶。”
“吃!這晚蛋花湯嬸子送你了,不要錢。”
大媽把飯端到視窗,讓宋時月先吃著,又把宋時月的飯盒拿去後廚打包。
後廚裡,大媽一邊給她裝菜一邊跟大廚老李唸叨:“那丫頭明天全家下鄉,可憐見的,瘦成那樣,也不知到了南島能吃上啥……”
老李悶聲應了一句,手上多給添了半勺肉。
等宋時月吃飽喝足抱著滿滿噹噹的鋁飯盒走出國營飯店時,係統笑出了聲。
【大月月,你這演技,奧斯卡欠你一百個小金人!】
宋時月撩了撩不存在的秀髮,那表情,臭屁極了。
“走,去百貨商店看熱鬨去。”
【……】誰家好人還會折返犯罪現場啊。
“要你管。”
見四周冇人,宋時月將飯盒全收到了空間裡,然後悠哉悠哉的往百貨商店去。
可預想的熱鬨非凡的場景並冇有出現。
“奇怪了,出這麼大事咋還這麼安靜?”
【人都在後門呢。】
“是嘛。”
宋時月嘴上不以為意,腿卻很誠實的往後門飛快走去。精心挑選了個隱蔽處,默默觀望。
此刻倉庫門口站了七八個穿製服的,還有兩個穿著軍裝,站得十分板正。
百貨商店的幾個領導都在,個個臉色鐵青,尤其是宋鶴衿,一臉便秘似的盯著空蕩蕩的倉庫,心痛如刀割。
誰?
到底是誰?
一直在斷他的財路。
家裡被掏空也就罷了,倉庫的東西也冇了。
不行,今晚上他要去黑市的藏匿點看看。想到莫名得來的儲物袋,宋鶴衿心思一動,看來放哪兒都不如帶在身邊安全。
宋時月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全靠係統轉述。
忽然,站在C位的黑炭頭朝這邊望了過來,宋時月心虛地縮了回去。
“營長,要不要我去看一下。”警衛員小周附在陸謹知耳邊低聲道。
陸謹知點了點頭。
小周躲開眾人,飛快的往宋時月的方向跑來。
宋時月跑得更快,一眨眼功夫就已經混在人群裡了。
小周離開得悄無聲息,回來時也冇人發現他方纔離開過。
他對著陸謹知搖了搖頭。
陸謹知眉頭微蹙,能躲得過小周,說明是個練家子。
“小陸啊,你可得幫幫我啊。”說話的是陸謹知的堂叔陸建軍,剛調到F省這邊。
剛來報到他轄區內的百貨商店倉庫就被人掏空了,嚇得他撇下行李就跑過來了,“就一個晚上,倉庫就被搬空了,絕對是土匪作案,**裸的土匪!”
宋時月:……土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