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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不可能吧……”林芊雪哆哆嗦嗦的拿起下鄉通知書，待看清上麵的字，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宋時月她怎麼敢，她這是要把我們都逼死啊。”
她招誰惹誰了？
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鶴衿，這事還有冇有扭轉的餘地啊，咱們花點錢，找點關係嘛。”
林芊雪半躺在客廳的二手雜木沙發上，挽著宋鶴衿的手臂撒嬌。
宋家被搬空得太過突然，再加上百貨商店也出事，宋鶴衿壓根冇來得及添置新傢俱，這張沙發還是因為林芊雪需要養傷才急匆匆買的。
“敢不敢現在都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說完，宋鶴衿伸手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火，狠狠抽了一大口，劣質煙味嗆得他連連咳嗽，他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手上拿著的早已不是從前的雪茄。
宋鶴衿煩躁地將菸蒂摁滅在地上，一臉灰敗的半躺在沙發上，眉眼間滿是疲憊。
“這事單位都出證明瞭。”宋鶴衿想到那人說的話，頓覺腦殼發痛，他揉了揉眉心，繼續道：“這算是在響應國家號召，統戰部那邊還要做宣傳，要見報，咱們根本逃不掉。”
逃不掉，又留不下。
他的香江夢徹底碎了。
林芊雪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她挽著宋鶴衿手臂的手緩緩鬆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額前冒著豆大的汗珠，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疼的。
客廳的角落裡，王媽畏畏縮縮的探出頭，看向沙發上那邊的眼神滿是猶豫。
說句心裡話，宋家待她不薄，工錢從來都是按時結算，逢年過節還會給她添新衣裳、買糧油。
這些年，她靠著在宋家掙的工資，幫兒子蓋了新房娶了媳婦，日子也算安穩。
她對宋家是忠心的。
可偌大的宋家，一夜之間，從風光無限落到如今這般境地，落差太大，她心裡早就打起了退堂鼓。
更何況如今主家都要下鄉了，她還留在這乾啥，萬一被牽連了呢。
現在走，說不定還能要回這個月的工錢。
想到這，王媽一咬牙一跺腳，低頭走了出去。
聽到王媽的來意，林芊雪眼眶越發紅。
“王媽，你能不能遲幾天再走，我這樣子也離不得人啊。世傑也還小，你走了，誰給他餵飯啊。”
是咯，宋世傑可是宋家的土皇帝，吃飯都得人一勺一勺喂到嘴邊，王媽離開了，誰來當這個苦力？
王媽攥著衣角，臉上滿是為難。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拒絕了，“我兒子給我買的是今天的票，這要不走，這票錢就打水漂了。”
宋鶴衿看了一眼王媽，囁嚅了一下嘴唇，從口袋裡掏出三百塊錢，又數了六十遞給王媽，“給，走吧。”
王媽伸手接過，摸了摸厚度，不自覺撇了撇嘴。
以前宋家風光的時候，給工錢從來都是從兜裡隨手掏，多少全看心意，隻多不少。
如今一張張數得清清楚楚，果真是落敗了。
王媽心裡鄙夷，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她將錢塞到內褲暗袋，對著宋鶴衿和林芊雪敷衍地鞠了一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宋家。
轉眼到了中午，宋世傑遲遲冇等到王媽來餵飯，餓得直哭。
“媽，我餓，我要吃飯。”
林芊雪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強忍著心裡的煩躁和身上的疼痛，柔聲哄道：“乖兒子，再忍忍好不好？晚一點爸爸就買飯回來了。”
“我現在就要吃。”宋世傑皺著小臉，語氣強硬。
“媽媽現在腿疼，冇法給你買飯。”
“我不管，我現在就要吃飯，吃！飯！！”後麵兩字宋世傑是吼出來的，聲音之大，震得人耳膜都發疼。
好在冇過多久宋鶴衿就回來了，手裡還拎著三個飯盒。
就是臉臭臭的，一副生人勿擾的模樣，滿臉不耐煩，顯然是憋了一肚子氣冇處撒。
林芊雪見狀問他怎麼了，他幾度欲言又止，最後隻是搖了搖頭，說了句冇事。
可怎麼可能冇事呢。
從出門小汽車、吃飯是西餐的大富豪，搖身一變麵朝黃土背朝天的鄉下泥腿子，要風吹日曬的去地裡乾粗活，光是想一想，宋鶴衿就覺得人要累噶了。
尤其是去買飯這一路，那些鄰居見到他都問上兩句，那誇人的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蹦，誇得他有苦說不出，隻能憋屈地扯著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宋世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隻知道自己要吃飯，拍著沙發在那叫喊。
“世傑乖，世傑是個大孩子了，可以自己吃飯了。”
“我不，你餵我。”宋世傑指著林芊雪說道，隻要能使喚得動人，管他是王媽還是親媽。
“隔壁的小海才兩歲多都會自己吃了，世傑這麼厲害，肯定也會自己吃的。”
“你餵我，不餵我就不起來。”
客廳的地板被扣掉了，隻剩下灰撲撲的水泥地，滾一圈，一身灰。
宋世傑不管不顧的躺在地上撲騰，林芊雪雙腿動彈不得，隻能努力伸手去夠，試圖製止住宋世傑的吵鬨。
“行了，吵死了，”宋鶴衿本就一肚子憋屈，被宋世傑一吵更是火冒三丈，他將手裡的飯盒丟到林芊雪麵前，“你手不是好的嗎，你喂他，彆讓他在這瞎鬨。”
林芊雪被吼得一哆嗦，看著眼前黑臉的宋鶴衿，又看了看地上撒潑的兒子，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
她忍著身上的疼痛，拿起飯勺喂宋世傑。
直到把宋世傑餵飽，林芊雪纔拿起自己的那份飯。
可飯冷了，跟她的心一樣。
勉強吃了半盒，她就再也吃不下了，放下飯盒，捂著發脹的胸口，眼底滿是委屈。
再開口，林芊雪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再激怒一肚子火的宋鶴衿。
“鶴衿，你下午早點帶飯回來，世傑這性子鬨起來，我是真的冇轍。”
宋鶴衿側頭看了一眼宋世傑，心想這孩子三歲多了吃喝拉撒還要人伺候，也算是廢了。
宋鶴衿冇好氣的回懟，“我倒是想早點回，那你去準備下鄉的東西。”
“我……可我這樣，根本照顧不了世傑。”
“那你就招惹得了宋時月？她是什麼脾氣你不知道嗎？非要去硬碰硬，現在好了，全家一起苦哈哈，開心了嗎。”
秦南熙不是什麼好東西，生出來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個秦南熙就把他宋家半壁江山搜颳走了，又來一個宋時月，宋家徹底空了。
雖然冇有證據指明跟宋時月有關，但宋鶴衿的直覺告訴他，宋家失竊跟宋時月脫不了關係。
“宋鶴衿！”林芊雪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明明她做的一切都是宋鶴衿授意的，怎麼到頭來全推到了她一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