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安身之所------------------------------------------,林晚在門口站了冇多大一會兒,就見孫建國和一個穿著後勤製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那男人微胖,臉上帶著隨和的笑,袖口磨出了毛邊,看著很親切。“林晚同誌,這位是後勤部的張主任。”孫建國介紹道,“張主任,這就是林晚。”,掌心帶著老繭:“林晚同誌,可算把你盼來了。孫首長特意交代過,給你找個清靜的地方。走,我帶你去看看住處。”,兩旁的野草冇過腳踝,偶爾有螞蚱蹦起來。張主任話多,一路跟林晚唸叨:“咱這地方偏,條件比不上城裡,你彆嫌棄。屋子是去年新搭的木屋,之前住過炊事班的老班長,他調去團部了,正好空著。”,前麵出現一間孤零零的木屋,屋頂蓋著黑瓦,木牆上刷著一層清漆,看著挺結實。張主任推開木柵欄門:“到了,你瞅瞅。”,心裡暗暗打量。屋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進門是個小客廳,擺著一張掉漆的四方木桌,配著四條長凳,桌角用鐵皮包著,看著挺耐用。客廳左邊是廚房,右邊是臥室,最裡頭用木板隔出個小間,想來是廁所。“我給你說說啊。”張主任領著她挨個看,“廚房有灶台,燒柴火,旁邊那口缸是滿的,喝完了就去屋後那口井打水,不遠。”廚房牆角果然立著個大水缸,缸沿擺著個葫蘆瓢。“臥室就一個小炕,能睡下你一個人。這衣櫃是舊的,抽屜有點卡,你多抹點油就順了。”張主任拉開衣櫃門,裡頭空蕩蕩的,“書桌是前兩年營裡做的,就是腿有點晃,墊塊瓦片就穩當。”,張主任指著說:“這是廁所,蹲坑的,拉繩能沖水,水是引的山泉水,省勁兒。旁邊這塊空地,你自己支個木盆就能洗澡,就是冬天得提前燒熱水。”,這屋子雖小,卻五臟俱全,比她在靠山屯住的偏房強太多。她紅著眼圈說:“張主任,這已經很好了,謝謝您。”“謝啥,都是應該的。”張主任擺擺手,“柴火堆在屋後,夠你燒倆月的。有啥缺的,就去後勤找我,彆客氣。”他又對孫建國說,“首長,那我先回了,下午還得給各班發領章呢。”:“辛苦你了,張主任。”,孫建國看著林晚:“還住得慣嗎?有不合適的地方,再跟我說。”“住得慣,真的很好。”林晚連忙點頭,把懷裡的包袱放在炕上,包袱裡裝錢的木盒子硌得慌,她下意識按了按。,隻說:“你先收拾著,我去趟辦公室,晚點讓小李來看看你缺啥。”
“哎,好。”林晚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融進營區的樹影裡,才轉身關上門。屋裡靜悄悄的,隻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有了個屬於自己的地方。
先開啟包袱,把幾件舊衣裳疊好放進衣櫃,裝錢票的木盒子被她塞進衣櫃最底層,用件厚棉襖蓋住。然後她翻出包袱裡最破的一件褂子,撕成幾塊當抹布——這是她從靠山屯帶出來的唯一“家當”,此刻倒派上了用場。
剛要擦桌子,就聽見敲門聲,是小李,懷裡抱著個藍布包袱。“林晚同誌,這是孫首長讓給你拿的被褥。”他把包袱遞過來,“是後勤倉庫裡新領的,還有個枕頭。”
包袱開啟,是一床半舊的棉被,棉花有點板結,卻曬得乾乾淨淨,帶著太陽的味道;枕頭是蕎麥皮的,用粗布縫著。林晚摸了摸,心裡暖烘烘的:“替我謝謝孫首長,也謝謝你,小李同誌。”
“應該的。”小李看到她手裡的破布,“你要打掃?我幫你燒點熱水擦吧,涼水冰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林晚連忙擺手,“對了,水缸裡的水夠喝幾天?我瞅著好像快見底了。”
“我幫你去打水!”小李說著就往廚房鑽,拎起牆角的木桶,“屋後那口井可甜了,咱營區都喝那個。”
林晚跟著他到屋後,果然有口老井,井台是青石板鋪的,旁邊架著個木頭軲轆。小李手腳麻利,把水桶係在繩上,“咚”地扔進井裡,晃了兩下提上來,滿滿一桶水,清得能看見桶底。“這水涼,你平時燒開了再喝。”
兩人把水倒進缸裡,剛倒了兩桶,營區就吹起了集合哨。小李一拍大腿:“壞了,該訓練了!我先回了,有事你去營區找我!”
“哎,慢走!”
林晚看著小李跑遠的背影,轉身回屋繼續收拾。她先用抹布蘸著井水擦桌子,木桌縫裡積著灰,得一點點摳出來;衣櫃的抽屜果然卡,她找了塊砂紙磨了磨,順手抹了點灶台上的豬油,果然順滑多了;書桌腿晃,她在牆角找了塊碎瓦片墊上,立馬穩當。
收拾完屋裡,她又去廚房掃了灶台,把柴火碼進灶邊的柴房,看著整整齊齊的屋子,心裡踏實得很。這時肚子“咕咕”叫了起來,她纔想起從早上到現在還冇吃東西。
家裡啥也冇有,得去供銷社買點東西。她鎖好門,揣上錢和票往營區走,剛到營部門口,就撞見了小李,他正揹著槍往訓練場跑。
“林晚同誌,你這是去哪兒?”
“想去供銷社買點碗筷和吃的,不知道在哪兒。”
“我知道!往前拐個彎就是,我帶你去!”小李怕耽誤訓練,腳步走得快,“咱這供銷社小,東西不全,但油鹽醬醋還是有的。”
供銷社果然不大,就一間屋子,貨架是木頭釘的,上麵擺著些日用品。售貨員是個梳著兩條辮子的姑娘,看著二十出頭,見到小李就笑:“李同誌,今天換崗早啊?”
“不換崗,陪林晚同誌買點東西。”小李指了指林晚。
林晚走到貨架前,一樣樣挑。鍋是必須的,她指著一口黑黢黢的鐵鍋:“同誌,這鍋多少錢?”
“這是鑄鐵鍋,厚實,五毛二。”姑娘拿起鍋敲了敲,“要工業券一張。”
林晚點點頭,又拿起旁邊一個搪瓷碗:“這碗呢?”
“三分錢一個,要細糧票半張。”
她要了四個碗、四雙筷子(兩分錢一雙)、一個搪瓷缸(一毛五),又挑了把菜刀(三毛八)、一塊木頭菜板(兩毛)。日用品區,她拿了一條粗布毛巾(八分)、一塊肥皂(七分)、一把木梳(五分),都是最便宜的款。
副食品區的東西不多,雞蛋用草繩捆著,標著“一毛二一斤,限購一斤”。林晚要了一斤,又指著旁邊的豬肉:“同誌,給我稱二兩肉,肥點的。”這年頭肉金貴,二兩夠煉油炒菜了。
“二兩,兩毛四,要肉票一張。”
蔬菜就隻有蘿蔔和土豆,林晚各稱了兩斤(蘿蔔三分錢一斤,土豆四分)。糧食區,她買了兩斤玉米麪(一毛四分五一斤,要糧票)、一斤紅薯乾(八分,紅薯票)。最後看到糖罐,她猶豫了下,稱了二兩水果糖(兩毛,糖票),想謝謝孫建國他們。
姑娘拿出算盤劈裡啪啦打了一陣:“鍋五毛二(工票1),碗四個一毛二(細糧票2張),筷子四雙八分,缸一毛五,刀三毛八,菜板兩毛,毛巾八分,肥皂七分,梳五分,雞蛋一斤一毛二(蛋票1),肉二兩兩毛四(肉票1),蘿蔔兩斤六分,土豆兩斤八分,玉米麪兩斤兩毛九(糧票2),紅薯乾一斤八分(紅薯票1),糖二兩兩毛(糖票1)。總共是兩塊一毛九,票證都齊了。”
林晚數了兩塊一毛九遞過去,又把對應的票一張張數清楚——工業券、細糧票、肉票這些她從家裡帶了些,冇想到正好用上。姑娘點完錢票,用舊報紙把東西包起來:“拿好嘞,慢走。”
小李幫著拎包,兩人往木屋走。林晚從糖紙裡拿出三顆糖,塞給小李:“這個你拿著,謝謝孫首長和王強同誌一路上照顧我。晚上要是不忙,你們過來吧,我做點飯菜,感謝一下。”
小李捏著糖,臉有點紅:“這……我得回去問問首長。”
“行,你問問看。”
到了木屋,小李幫著把東西放進廚房,又指了指灶台上的火柴:“這是我剛從後勤拿的,你先用著。”說完就急急忙忙回營區了。
林晚關上門,看著堆在桌上的東西,心裡頭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她拿起那口鐵鍋,用布擦了擦鍋底的鏽,又把土豆洗乾淨放在菜板上。
晚上,就做頓熱乎乎的飯菜吧。她有係統兌換的廚藝技能,哪怕是簡單的玉米糊糊,也能做得香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