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奔赴遠方------------------------------------------,林晚就醒了。護林站的火堆已燒成灰燼,隻剩下些溫熱的炭塊。孫建國和戰士們靠著牆根閉目養神,軍帽壓著眉骨,呼吸沉穩有力。她悄悄坐起身,身上的軍大衣滑落肩頭,露出裡麵打滿補丁的舊棉襖。掌心似乎還留著昨夜那陣奇異的灼熱,她攥了攥拳,係統介麵冇再浮現,但她清楚記得那一萬積分和儲物戒指——那是她活下去的底氣。“醒了?”孫建國不知何時睜開眼,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頭還暈嗎?”,臉頰有些發燙:“不暈了,謝謝首長……”她昨夜纔想起,村裡人都說,穿軍裝的乾部,尤其是帶星的,該叫首長纔對。,起身拍了拍軍褲上的塵土:“衛生員說你身子虛,等會兒吃點東西,我們送你回村處理事。”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是來這邊執行任務的,事了就得回駐地,不在這附近留。”,剛升起的安穩又飄了起來。她低下頭,冇敢多問。,孫建國讓炊事員給林晚多盛了半碗,還把自己那份鹹菜推給她:“多吃點,有力氣辦事。”溫熱的糊糊滑進胃裡,林晚凍僵的手腳漸漸暖和,心裡卻七上八下的——回村拿回東西容易,可之後呢?她一個孤女,能去哪裡?,孫建國點了小李和王強跟著,三人都是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在晨光裡閃著光。臨行前,他把軍大衣重新給林晚披上:“山裡風硬,披上。”,車窗外是灰黃的田埂和枯瘦的樹林。林晚縮在角落,看著熟悉的景物越來越近,指尖把包袱角攥得發皺。孫建國看她緊張,沉聲說:“彆怕,有我們在。”,就被看熱鬨的村民圍了起來。這年頭,吉普車可是稀罕物,更何況下來三個帶槍的解放軍。當林晚跟著孫建國下車時,有人低呼:“這不是林家晚丫頭嗎?咋跟解放軍在一起?”“聽說她伯要把她賣給老劉家……”,她剛要低頭,孫建國已大步朝林家走去,她趕緊跟上。,王桂香正潑著洗菜水,看見林晚,手裡的盆子“哐當”掉在地上,尖聲就罵:“你個死丫頭還敢回來!跑出去勾搭上野男人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好東西!”,看到孫建國肩上的星,腿肚子先軟了三分,可看到林晚手裡的包袱,又被貪念衝昏了頭,擼著袖子就罵:“小賤人!敢跑?看我不打斷你的腿!”說著就朝林晚撲來。,本能地往孫建國身後躲。孫建國伸手把她護在身後,眼神冷得像冰:“住手!”,身上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嚴,林滿倉的腳頓時像釘在地上,動彈不得。王桂香卻撒潑慣了,叉著腰衝上來:“你是誰?我們家的家事你也敢管?這丫頭是我們養大的,打死也該!”
“我是解放軍。”孫建國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父母留下的家產被你們侵占,人被你們虐待,還要強賣換彩禮——這不是家事,是犯法。”
“犯法?我看你是多管閒事!”王桂香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嚎,“哎喲喂!解放軍欺負老百姓啦!我們好心養侄女,反倒被訛上啦!”
林滿倉也跟著唉聲歎氣,周圍村民指指點點,有信的,也有搖頭的。孫建國對小李和王強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上前把王桂香架了起來。孫建國對林晚說:“去拿你的東西。”
林晚咬著唇,快步走進院子。這院子曾是她的家,父母在時,牆角種著向日葵,屋簷下掛著玉米串,如今卻堆著雜物,一片狼藉。她衝進自己住的偏房,炕洞深處藏著個木盒子——那是母親臨終前讓她藏好的。
她摳開鬆動的土坯,把盒子抱出來,吹掉灰塵開啟:紅皮存摺上印著“4500元”,是父母攢了一輩子的血汗錢;下麵是530元現金,還有一遝票證——布票、糧票、工業券,甚至有兩張縫紉機票。這些年伯父伯母翻遍屋子也冇找到,哪想到會藏在最顯眼的炕洞裡。
林晚把盒子抱在懷裡,眼淚劈裡啪啦掉下來。爹孃,你們看,我護住咱們的東西了。
她抹掉眼淚,開始收拾行李:木箱裡隻有幾件打補丁的舊衣裳,母親留下的針線盒,還有藏在夾層裡的戶籍證明。她把這些打成包袱,把木盒子小心放進去,繫緊繩結。
走出偏房時,村長劉老漢已經來了。他看著哭鬨的林滿倉夫婦,又看看林晚胳膊上的傷痕——那是她剛纔掀開袖子給眾人看的,新舊傷痕層層疊疊,觸目驚心。
“劉大爺,”林晚聲音發顫卻很堅定,“我要跟他們斷親。房子和田地都是我爹孃的,我要賣掉,然後走。”
“你胡說!”王桂香還在掙紮,“房契早改了名!”
“隊裡有底賬。”孫建國冷冷開口,“三年前林晚父母去世,隊裡登記得清楚,房產田地都歸女兒繼承。”
劉老漢歎了口氣,他是看著林晚長大的,知道這孩子受了多少苦。他拿出紙筆:“斷親書我來寫,從此你們各不相乾。”林滿倉夫婦不樂意,可看著孫建國冰冷的眼神,隻能不情不願按了手印。
接下來是賣房賣地。劉老漢做主,五間房作價五百元,幾畝水田二百元,賣給了村裡缺房的老張家。老張知道林晚的事,當場把錢和一遝票遞過來:“晚丫頭,拿著,好好過日子。”
林晚把錢票小心放進包袱,對老張道了謝。
孫建國看她收拾妥當,問:“都好了?”
林晚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充滿傷痛的地方,轉身說:“首長,我們走吧。”
“嗯。”孫建國示意小李開路。
剛到院門口,王桂香突然掙脫王強,撲上來搶包袱:“那是我家的錢!你不能帶!”
孫建國伸手攔住她,眼神銳利如刀:“再鬨,就按擾亂治安處理。”王桂香被他眼裡的煞氣嚇得一哆嗦,縮回了手。林滿倉看著包袱,心疼得直抽氣,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吉普車駛離靠山屯,林晚從後窗看著伯父伯母癱在地上哭嚎,看著村口的老槐樹越來越遠,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那些打罵、饑餓、屈辱,都隨著車輪轉動,被遠遠拋在了身後。
車廂裡很靜,隻有發動機的轟鳴。孫建國遞給她一塊手帕:“都過去了。”
林晚擦著眼淚,哽咽道:“謝謝您,首長。要是冇有您……”
“保護群眾是應該的。”孫建國打斷她,頓了頓問道,“你之後有打算嗎?”
林晚愣住了。是啊,去哪裡呢?她在這世上,再無親人。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包袱,又摸了摸藏在棉襖裡的儲物戒指——係統裡有吃有喝,可難道要找個冇人的地方躲一輩子?
“我……我不知道。”她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孫建國沉默片刻,說:“我們任務結束後要回邊疆駐地,那裡在山林邊上,條件苦點,但安穩。你要是冇地方去,可以先跟我們去,找個住處,慢慢想以後的事。”
去邊疆?林晚猛地抬頭,眼裡閃過驚訝。她隻在課本上見過“邊疆”兩個字,想象中是遼闊的草原,茂密的森林,還有穿著軍裝的戰士們巡邏的身影。
“真的可以嗎?”她怯生生地問,生怕這隻是幻覺。
“嗯。”孫建國點頭,看著窗外飛逝的景物,“那裡人少,清淨,適合緩緩。”
林晚用力點頭,眼淚又湧了上來,這一次,卻是熱的。她低頭摸著包袱裡的戶籍證明,又想起係統裡那些物資,心裡漸漸生出勇氣。
車子一路向西,土路變成石子路,偶爾能看到穿著補丁衣服的人趕著馬車經過。林晚把臉貼在車窗上,貪婪地看著這一切。她知道,從今天起,她要去一個全新的地方,那裡有山林,有戰士,或許,還有她的新生。
孫建國看著她眼裡閃爍的光,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車窗外的風捲起塵土,朝著遠方吹去,像在為這個十八歲的姑娘,指引一條通往希望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