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夜逃亡------------------------------------------，北風跟長了刀子似的，刮在人臉上生疼。黑沉沉的夜像塊浸了墨的破布，把整個靠山屯裹得密不透風，隻有零星幾戶窗紙上透著點昏黃的光，更顯得四下裡冷清。，身上隻蓋著一床打了好幾層補丁、硬得像鐵板的舊棉被。炕中間燒得並不熱，那點有限的溫度早就被伯父林滿倉和伯母王桂香一家三口占去了大半，傳到她這邊時，隻剩下些微的餘溫，連凍得發僵的腳趾頭都焐不熱。。，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紮在她心上，讓她連呼吸都帶著疼。“……隔壁村老劉家那瘸子，雖說腿腳不利索，但家裡有三間大瓦房，還攢下了兩百塊錢彩禮！我跟你伯父合計好了，過了年就把你送過去，這彩禮錢正好給你堂哥娶媳婦用……”王桂香嗑著瓜子，唾沫星子橫飛，眼裡的算計幾乎要溢位來，“你爹媽走得早，是我們老兩口把你拉扯大的，現在該你報答我們了，這是天經地義！”，吧嗒吧嗒的聲響在安靜的屋裡格外刺耳，他悶聲悶氣地附和：“你伯母說得對，女孩子家早晚要嫁人，嫁誰不是嫁？老劉家條件不錯，你去了不受罪。”，那笑聲裡的輕佻和得意，像鞭子一樣抽在林晚臉上。，冇敢反駁。這些年在這個家裡，她早就學會了沉默。自從三年前父母在一場意外中去世，她就成了寄人籬下的孤兒。父母留下的那五間寬敞的瓦房，還有院子裡那棵結滿果子的蘋果樹，以及幾畝肥沃的水田，全都被伯父伯母以“替你保管”的名義占了去。她則被從自己家趕到了伯父家這間又小又暗的偏房，成了家裡免費的勞力。，挑水、做飯、餵豬、下地乾活，樣樣都得乾，可飯卻從來吃不飽。王桂香總說家裡糧食緊張，給她的永遠是半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外加一個硬邦邦的窩頭。有時候甚至連這些都冇有，隻能餓著肚子乾一天活。、勤快，總能換來他們一點點的善待。可她錯了。他們貪得無厭，不僅要她的勞動力，現在還要賣掉她的一生，隻為給他們的寶貝兒子換彩禮。，她見過一次。五十多歲，滿臉褶子，走路一瘸一拐，眼神渾濁，看人的時候總帶著股讓人不舒服的黏糊勁兒。一想到要嫁給那樣的人，林晚就覺得渾身發冷，像掉進了冰窟窿。。死也不能嫁。，夾雜著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林晚悄悄睜開眼，藉著從窗紙縫隙透進來的一點點月光，打量著炕上熟睡的三個人。伯父的呼嚕聲震天響，伯母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夢話，大概又是在數錢。堂哥林大軍則蜷縮著身子，睡得正沉。，像揣了隻兔子。一個念頭在她心裡盤桓了大半天，此刻終於變得無比清晰——她要逃。，她纔有活路。
她慢慢、慢慢地挪動身子，儘量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響。身上的舊棉被被她輕輕掀開，一股寒氣立刻鑽了進來，凍得她打了個哆嗦。她早就把自己唯一的一件打了補丁的棉襖穿在了身上，腳底下也套著一雙破舊的棉鞋。
她的手摸索著炕沿下的一個小角落，那裡藏著她攢了好幾天的半個窩頭。這是她從每天少得可憐的口糧裡省下來的，原本是想留著萬一哪天實在餓得受不了的時候吃，現在卻成了她逃亡路上唯一的乾糧。
指尖觸到窩頭粗糙的表麵，林晚的心定了定。她小心翼翼地把窩頭揣進棉襖懷裡，那裡有她的體溫，能讓窩頭不至於凍得太硬。
做完這一切，她屏住呼吸，像一隻受驚的貓，悄無聲息地溜下了炕。地上的寒氣瞬間從鞋底竄上來，凍得她一個激靈，但她不敢耽擱，躡手躡腳地朝著門口挪去。
門是用幾塊舊木板釘成的，關不嚴實，縫隙裡灌著冷風。她摸索著拉開門閂，“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林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回頭看了看炕上的人，見他們都冇醒，才鬆了口氣，輕輕拉開門，閃身溜了出去。
外麵的風更大了，像野獸一樣嗷嗷叫著。林晚裹緊了棉襖，把頭埋得低低的，順著牆根往村口的方向跑。腳下的路凹凸不平，還結著一層薄冰，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棉鞋裡很快就灌滿了冷風，凍得腳趾頭生疼。
她不敢點燈，隻能藉著微弱的月光辨認方向。村裡靜悄悄的，大多數人都已經睡熟了，隻有偶爾幾聲狗叫劃破夜空，讓她的心一次次揪緊。她生怕被人發現，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肺裡像火燒一樣疼。
跑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出了村子。村口那棵老槐樹在風中搖曳著，像個沉默的巨人，目送著她逃離。林晚不敢停下，她知道，伯父伯母明天一早發現她不見了，肯定會到處找她。她必須跑得越遠越好。
出了村，就是通往山裡的路。她記得父母還在的時候，曾經帶她去過山裡采蘑菇，說山的那一邊有更大的鎮子。她現在不知道該往哪裡去，隻能憑著模糊的記憶，朝著深山裡跑去。
山路更難走了，到處都是碎石和雜草，還有冇膝的積雪。寒風捲著雪沫子打在她臉上，疼得她幾乎睜不開眼。她喘著粗氣，懷裡的半個窩頭硌得她胸口發悶，但她不敢停下。恐懼和求生的**支撐著她，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的體力漸漸不支，腳步越來越慢，呼吸也越來越沉重。棉襖早就被汗水浸濕，又被冷風一吹，凍得硬邦邦的，貼在身上像冰殼一樣。她覺得頭暈眼花，肚子也餓得咕咕叫，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能停……不能停……”她在心裡一遍遍地對自己說，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時，腳下突然一滑，她好像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頭。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她驚呼一聲，整個人順著陡峭的山坡滾了下去。
“砰——”
後腦勺不知道撞到了什麼硬物，一陣劇痛傳來，林晚眼前一黑，意識像斷了線的風箏，迅速墜向無邊的黑暗。在徹底失去知覺前，她感覺掌心好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緊接著，一個冰冷的、冇有感情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了起來：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微弱，符合繫結條件，生活輔助係統啟動中……
繫結成功。新手大禮包已發放，包含積分10000點，儲物戒指一對，已自動存入係統空間。
係統商城開啟，可兌換物資、技能、圖紙、藥物等，詳情請宿主自行檢視。
這是什麼？
林晚的意識在混沌中閃過最後一個疑問，隨後便徹底陷入了黑暗。
……
孫建國是被警衛員小李的聲音叫醒的。
“旅長，前麵好像有動靜。”
他正靠在軍用吉普車的後座上閉目養神。這次他是帶著隊伍在附近山區進行冬季拉練，因為天氣惡劣，臨時決定在山腳下的一處廢棄護林站休整一晚。他剛眯了冇多大一會兒，就被小李的聲音吵醒了。
孫建國睜開眼，眸子裡冇有絲毫剛睡醒的迷茫，隻有軍人特有的銳利和警惕。他推開車門下車，寒風立刻灌了進來，吹得他軍裝上的釦子叮噹作響。他今年三十歲，身量高大挺拔，常年的軍旅生涯讓他身上帶著一股沉穩剛毅的氣質，眉眼間不怒自威。
“怎麼了？”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在風聲中也清晰可聞。
小李指著不遠處的山坡下：“我剛纔好像聽到有東西滾下來的聲音，還像是人的叫聲。”
孫建國皺了皺眉，朝著小李指的方向望去。那裡黑漆漆的，隻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樹影。他略一沉吟，說道：“拿上手電，過去看看。”
“是！”小李趕緊從車上拿了手電筒，跟在孫建國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山坡下走去。
山坡很陡，上麵覆蓋著積雪和碎石，走起來十分費勁。孫建國走在前麵，步伐穩健，很快就下到了坡底。
“旅長，你看！”小李用手電筒照過去，聲音裡帶著驚訝。
光柱之下，隻見雪地裡躺著一個人，看身形像是個年輕姑娘，身上穿著單薄的舊棉襖，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後腦勺似乎還有血跡滲出來，染紅了周圍的白雪，看著觸目驚心。
孫建國快步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氣，隻是很微弱。
“還有呼吸，快，把她抬回去。”孫建國當機立斷。
小李趕緊上前，和孫建國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姑娘扶起來。這姑娘看著瘦得很，輕飄飄的冇什麼分量，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嘴唇凍得發紫，雙眼緊閉，眉頭痛苦地皺著。
孫建國脫下自己身上的軍大衣，裹在了她身上，然後打橫把她抱了起來。軍大衣帶著他身上的溫度，裹在姑娘冰冷的身上，似乎讓她微微動了一下，但依舊冇有醒過來。
“旅長，她傷得不輕啊，後腦勺在流血。”小李看著那片刺目的紅，有些擔心地說。
“先迴護林站，讓衛生員看看。”孫建國抱著人，轉身往回走。他的動作很穩，儘量不讓懷裡的人顛簸到。
回到護林站，裡麵生著一個火堆，幾個戰士正圍在火堆旁取暖。看到孫建國抱著一個昏迷的姑娘進來，都驚訝地站了起來。
“旅長，這是……”
“彆多問，快去叫衛生員。”孫建國沉聲說道，把懷裡的姑娘輕輕放在火堆旁的一張鋪著乾草的木板床上。
很快，衛生員就跑了過來，帶著醫藥箱。他仔細檢查了一下林晚的情況，用酒精棉小心翼翼地清理了她後腦勺的傷口。
“旅長，她後腦勺磕破了，有點腦震盪，所以昏迷了。身上還有些擦傷，主要是凍得厲害，估計是餓了很久，身體很虛弱。”衛生員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彙報，“我先給她處理一下傷口，再喂點熱水和吃的，應該能醒過來。”
孫建國點了點頭：“好，仔細照顧著。”
衛生員應了聲，拿出繃帶給林晚包紮好傷口，又讓人倒了點熱水，撬開她的嘴，一點點餵了進去。
孫建國站在一旁，看著床上昏迷的姑娘。她看著年紀不大，臉上還有些稚氣，隻是此刻臉色太差，嘴脣乾裂，看著讓人心疼。這麼冷的天，她一個姑孃家怎麼會獨自一人躺在荒山野嶺的坡底下？看她的穿著，也不像是附近部隊或者公社的人。
他眉頭微蹙，心裡充滿了疑惑。
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在火堆的烘烤和熱水的滋潤下，林晚的臉色終於稍微好看了一些。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剛睜開眼，她還有些迷茫，眼神渙散，不知道自己在哪裡。映入眼簾的是跳動的火光，還有幾個穿著軍裝的陌生男人。陌生的環境讓她瞬間警惕起來，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喉嚨裡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
“彆怕，我們是解放軍，救了你。”孫建國看出了她的恐懼，放緩了語氣，聲音儘量溫和，“你怎麼樣？感覺好點了嗎？”
解放軍？
林晚混沌的腦子慢慢清醒了一些。她記得自己從伯父家逃了出來，然後不小心掉下了山坡……是他們救了自己？
她抬起頭，看向說話的那個男人。他穿著一身軍裝，身姿挺拔，麵容剛毅，眼神沉穩，正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裡冇有惡意，反而帶著一絲關切。
看到他肩上的軍銜，林晚心裡又安定了一些。在村裡的時候，她就聽人說過，解放軍是好人，是為老百姓做主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嗓子乾得厲害，隻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旁邊的小李趕緊遞過來一碗溫水：“慢點喝。”
林晚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水滑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一陣舒適的暖意，也讓她恢複了一些力氣。
她放下碗，看向孫建國，眼裡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恐懼和一絲難以言說的委屈，聲音沙啞地開口：“謝……謝謝你們……”
孫建國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大概猜到她可能遭遇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裡？怎麼會一個人在山裡？”
提到“家”，林晚的眼圈瞬間就紅了。那哪裡是家啊，分明是地獄。伯父伯母的嘴臉，要把她賣掉的話語，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讓她鼻子一酸，眼淚忍不住就掉了下來。
她哽嚥著，斷斷續續地把自己的遭遇說了出來。從父母去世，伯父伯母霸占家產，虐待她，一直到他們要把她賣給老光棍，她不得已才逃跑，最後不小心掉下山坡……
她說得語無倫次，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
孫建國靜靜地聽著，臉色越來越沉。他從軍多年，見過不少黑暗和不公，但聽到一個十八歲的姑娘遭受這樣的對待，還是忍不住心頭怒火。那對夫婦簡直是喪儘天良！
旁邊的戰士們也都聽得義憤填膺，紛紛罵道：“這什麼人啊！太不是東西了！”
“簡直是畜生！哪有這麼欺負人的！”
孫建國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看向還在抽泣的林晚，聲音沉穩而有力：“你叫林晚是吧？你放心，你的事，我們管了。”
林晚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他，不確定地問：“真的……能管嗎？”在她看來，伯父伯母那麼蠻橫不講理，又占著父母留下的房子和田地，她一個孤女，根本鬥不過他們。
孫建國點了點頭，目光堅定：“朗朗乾坤，總有王法。他們占了你家的家產，還想賣了你，這是犯法的。明天，我就帶你回去，把屬於你的東西，一樣一樣都要回來。”
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林晚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在這寒冷的冬夜裡，在這陌生的地方，這個素不相識的軍人的承諾，竟然給了她一絲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這一次，卻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就在這時，她忽然想起了昏迷前腦海裡那個奇怪的聲音。她下意識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裡什麼都冇有，光滑一片，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難道是自己摔糊塗了，出現了幻覺？
她正疑惑著，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在她腦海裡響了起來：
宿主意識清醒，係統功能正常。可通過意念檢視係統商城及儲物空間。
林晚的心臟猛地一跳，不是幻覺！是真的！
她強壓下心中的震驚和狂喜，不動聲色地用意念嘗試著“開啟”係統商城。眼前果然出現了一個隻有她能看到的半透明介麵，上麵分門彆類地列著各種東西——食物、衣物、藥品、技能書、工具圖紙……琳琅滿目，應有儘有，每種東西後麵都標著相應的積分。
她的目光落在積分那一欄，上麵清晰地顯示著“10000”。旁邊還有一個“儲物空間”的選項，她用意念點進去，裡麵果然放著一對看起來很普通的銀戒指。
原來，她真的獲得了一個係統！
林晚的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有了這個係統，有了這一萬積分和儲物戒指，她是不是就能真正地靠自己活下去了？
她抬起頭，看向火堆旁那個沉穩的身影，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係統介麵，原本灰暗絕望的心裡，第一次透進了一絲光亮。
也許，她的人生，真的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