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道:「這次審查工作,你們三個是主力。錢建國那條線,是灰隼跟出來的。王興國那個四合院,是王教官盯出來的。那些海量的材料,是竹青整理分析的。冇有你們,我一個人完不成這些工作。這是組織對你們的肯定。」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立正,向冷清妍敬禮:
「謝謝首長!」
冷清妍擺擺手:「不用謝我。是你們自己掙來的。」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頓了頓,她轉過身:
「不過,晉升隻是開始。接下來的任務,更重。」
三人神情一凜。
冷清妍道:「龍王指示,京市審查收尾後,我們要去偏遠地區。邊疆、西南、西北,所有邊遠乾休所,一個不漏。特別是邊疆軍區那邊,離得遠,監管鬆懈,問題可能比京市更嚴重。」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
「但在出發之前,有一件事必須完成,老馬。錢建國交代的這個A國老牌特工,隱藏多年,從來冇有暴露過。如果他在我們離開京市期間活動,或者跟著我們去邊疆,後果不堪設想。」
竹青點頭:「首長,我明白。老馬這條線,我會親自盯著。蛇那邊再審,把所有細節都榨乾淨。」
冷清妍又看向灰隼:
「滬市的審查呢?那邊的情況摸清楚了嗎?」
灰隼道:「目前掌握的材料顯示,滬市乾休所共有離退休老乾部三十七人,其中副軍級以上二十三人。初步篩查,有三人的子女存在經濟問題,有兩人與境外人員有過接觸。但具體問題多大,還需要進一步覈實。」
冷清妍沉吟片刻,然後道:
「派人先去摸底。挑幾個經驗豐富的老手,以慰問、調研的名義過去,不要打草驚蛇。先把情況摸清楚,有異常我們再決定是否親自過去。」
灰隼點頭:「明白。」
冷清妍最後看向王教官:
「京市的收尾工作,你來負責。那十五個有問題的人,該判的判,該調的調,該教育的教育。特別是王興國、張德功這兩個,雖然判了刑,但後續的思想工作不能放鬆。要讓他們的家屬明白,組織冇有放棄他們,隻要真心悔改,還有機會。」
王教官鄭重道:「是!」
冷清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都去準備吧。等老馬落網,我們就出發。」
三人同時起身,敬禮,魚貫而出。
京市某處,一座僻靜的四合院裡。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在寂靜的黃昏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個頭髮花白、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的老人,緩緩接起電話。他是某部委的離休乾部,姓陳,曾經也是副部級的高官,住在這座鬨中取靜的四合院裡,安享晚年。但此刻,他的臉色卻有些凝重,眉宇間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不安。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和急切:
「老陳,打聽清楚了。這次負責全軍離休老乾部審查的,是冷家的那個孫女,冷清妍。」
陳老的眉頭緊緊皺起,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冷清妍?冷長風的孫女?那個十年前搬出冷家的丫頭?」
「對,就是她。據說現在級別不低,權力大得很。王興國、張德功那些人,都是她親手抓的。王興國啊,那可是跟咱們一輩的老英雄,說抓就抓了,一點情麵都不講。」
陳老沉默了幾秒,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王興國的事,他聽說了。判了十五年。十五年啊,對於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來說,這輩子算是交代了。
「我知道了。」他沉聲道,掛斷了電話。
放下聽筒,陳老在屋裡踱了幾步。這間會客室佈置得很是雅緻,牆上掛著幾幅名人字畫,都是他這些年收藏的。茶幾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是他退休後養成的習慣,每天下午都要泡一壺茶,看看報紙,會會老友。
但此刻,他冇有心思喝茶。
他又拿起電話,撥通了另一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是一個同樣蒼老的聲音。
「老李,是我。那件事,你聽說了嗎?」陳老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老李的聲音也帶著幾分沉重:「聽說了。負責審查的是冷長風的孫女,冷清妍。我也剛得到訊息。」
陳老嘆了口氣:「老李,你看,要不要讓冷老爺子打個電話,勸勸她?年輕人,別太大動乾戈,該收手時就收手。咱們這些老傢夥,多少跟她爺爺有點交情,一起扛過槍、打過仗的。她總得給點麵子吧?」
老李沉默了片刻,聲音裡帶著憂慮:「我正想說這事呢。行,我給冷長風打個電話。讓他勸勸他孫女,悠著點。咱們這些老骨頭,經不起折騰了。王興國、張德功都進去了,誰知道下一個是誰?」
掛斷電話,陳老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夕陽的餘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想起冷清妍小時候的樣子。那時候,冷家還在老院子裡住,他偶爾去串門,見過那個小姑娘。不愛說話,總是安靜地待在角落裡,跟那個嘰嘰喳喳的林小小完全是兩個樣子。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不起眼的小姑娘,如今竟成了手握生殺大權的人?
陳老搖了搖頭,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晚上九時,冷家大院。
這座曾經門庭若市的獨棟小樓,如今冷清得讓人心裡發慌。
冷長風獨自坐在客廳裡。自從兒子冷衛國和兒媳蘇念卿被髮配邊疆後,這座房子就徹底安靜了下來。以前逢年過節,總有老戰友、老部下來串門,客廳裡熱熱鬨鬨的。現在,那些人都像約好了似的,很少再來了。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那張舊沙發,也籠罩著冷長風孤獨的身影。那沙發是老物件了,還是當年他當首長的時候配發的,皮麵已經有些斑駁,但坐著依然舒服。就像他這個家,外表看起來還是那個樣子,內裡卻早已空了。
茶幾上擺著一瓶酒,還有一碟花生米。這是他最近的習慣,每天晚上喝兩杯,借著酒勁才能入睡。
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