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跟在後麵,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史密斯坐在那裡,臉色灰敗,像一尊泥塑。
下午三時,情報中心。
冷清妍剛回到辦公室,電話就響了。
她接起來,是龍王。
「夜鶯,A國代表團那邊有動靜了。」
冷清妍問:「什麼動靜?」
龍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史密斯緊急聯繫了我,說他們需要重新評估局勢,希望明天繼續會談。」
冷清妍挑眉:「這麼快就慫了?」
龍王笑道:「不是慫了,是慌了。錢建國被抓,他們的刺殺計劃暴露,現在在我們手裡握著把柄。他們最怕的就是我們把這件事捅到國際上去——那他們在國際上就徹底臭了。」
冷清妍點點頭:「所以,他們現在隻能低頭。」
龍王道:「對。明天會談,我會正式提出賠償要求。你那邊,繼續深挖錢建國的關係網。他這條線,肯定不止牽出李明德一個人。」
冷清妍鄭重道:「明白。」
掛斷電話,她坐在椅子上,沉思了片刻。
A國。
刺殺令。
賠償。
這些詞在她腦海裡轉動。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正好,將整個城市染成一片金黃。
她想起西南邊境那些犧牲的戰士,想起秦源,想起三號哨所的六個人,想起那些在炮火中倒下的年輕生命。
他們流的血,不能白流。
現在,終於到了清算的時候。
第二天上午九時,會談繼續。
這一次,史密斯的態度明顯軟了很多。他不再推卸責任,不再顛倒黑白,而是老老實實地聽著中方提出的要求。
龍王一條一條地念:
「第一,貴國必須公開承認,對西南邊境的入侵行為負有全部責任。」
史密斯的臉抽搐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第二,貴國必須賠償我方一切損失,包括人員傷亡撫卹、裝備損失、邊境設施修復等。總計三千萬美元。」
史密斯的眼睛瞪大了。
「三千萬?這?」
龍王打斷他:
「三千萬,一分不能少。你們在邊境打了半年,我們犧牲了多少戰士?損失了多少裝備?這三千萬,已經是保守估計了。」
史密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第三,」龍王繼續道,「貴國必須立即撤回邊境地區的所有軍事人員,包括所謂的顧問和觀察員。從今往後,不得再以任何形式介入我國邊境事務。」
史密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但他冇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他冇有反駁的資格。
錢建國還在中方手裡。那份供述,隨時可以公之於眾。如果那樣,A國在國際上的形象就徹底完了。
龍王唸完三條,看著他:
「史密斯先生,以上三條,你們是否接受?」
史密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我需要請示國內。」
龍王點點頭:「可以。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如果冇有明確答覆,我們之間的對話就結束了。到時候,那份供述,會出現在聯合國的會議上。」
史密斯的臉色更白了。
他站起身,鞠了一躬,然後帶著代表團匆匆離開。
三天後,同一地點。
史密斯再次坐在會談桌前。
這一次,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認命的表情。
他拿出一份檔案,遞給龍王:
「這是我國政府的答覆。」
龍王接過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史密斯:
「三條,全部接受?」
史密斯點點頭,聲音低沉:
「全部接受。」
龍王沉默了幾秒,然後把檔案遞給身邊的人。
「好。那我們現在就來談談,具體的執行方案。」
會談持續了整整一天。
細節一條一條地敲定,條款一條一條地落實。
賠償金額,從三千萬降到了兩千五百萬,這是A國討價還價的結果,但龍王也知道,這個數字已經是極限了。
撤軍時間,定在一個月內。
公開道歉的措辭,改了又改,最終達成一致。
下午六時,會談結束。
史密斯站起身,向龍王伸出手。
龍王看了他一眼,冇有伸手。
「史密斯先生,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我們以這種方式見麵。下次,如果你們再有類似的行動,就不會隻是賠款這麼簡單了。」
史密斯的臉色僵硬了一下,然後訕訕地收回手。
他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晚上七時,情報中心。
冷清妍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電話響了。
她接起來,是龍王。
「夜鶯,A國那邊,搞定了。」
冷清妍的眉頭微微舒展:「全部接受?」
龍王道:「全部接受。兩千五百萬賠償,一個月內撤軍,公開道歉。而且,那個刺殺令,他們也承諾取消了。」
冷清妍沉默了幾秒,然後道:
「首長,辛苦了。」
龍王笑道:「辛苦什麼?該辛苦的是你。要不是你挖出錢建國這條線,我們哪來的籌碼?夜鶯,這次你立了大功。」
冷清妍搖搖頭:「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龍王道:「行了,別謙虛了。明天上午,來大院一趟。禹嘯同誌要見你。」
冷清妍道:「好。」
掛斷電話,她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兩千五百萬賠償。
一個月內撤軍。
公開道歉。
這些數字和承諾背後,是無數戰士的鮮血,是無數個家庭的犧牲。
但至少,他們用命換來的勝利,冇有白費。
門被敲響。
竹青探進頭來:「首長,李明德那邊,又有新的交代。」
冷清妍站起身:「走。」
晚上八時,審訊室。
李明德坐在椅子上,比三天前又蒼老了許多。他的頭髮更白了,眼窩更深了,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氣神。
冷清妍在他對麵坐下。
李明德抬起頭,看著她:
「聽說A國那邊,服軟了?」
冷清妍點點頭:「兩千五百萬賠償,一個月內撤軍,公開道歉。」
李明德沉默了幾秒,然後苦笑了一下:
「好。好。該。」
他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
「我……還有一件事,冇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