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星辰看著爸爸,清晰又奶氣地叫了一聲:「爸。」
這一聲,叫得梁子堯心頭又暖又澀。他騰出一隻手把二寶也抱起來,一邊一個:「好兒子,都會叫爸爸了。」
「二寶說話是早,心思也細。」黎奶奶在一旁笑著說,「星宇爬得快,滿屋子探險。」
梁子堯抱著兩個兒子,感受著懷裡沉甸甸的溫暖,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但那深處的一絲疲憊和隱憂,卻逃不過至親的眼睛。
楊嬸見狀,非常識趣地抱起小軍:「黎嬸,子堯剛回來,你們一家人說說話,我也該帶小軍回去餵奶了。」
「再坐會兒,喝口水。」黎奶奶客氣道。
「不了不了,真該走了。」楊嬸利落地穿鞋下炕,臨走前又對梁子堯說,「子堯啊,家裡有啥事需要搭把手的,千萬別跟楊嬸客氣。你媽不在跟前,我跟你黎奶奶一樣,都盼著你們好。」
這話說得真心實意。梁子堯鄭重點頭:「謝謝楊嬸,讓您費心了。」
「這孩子,跟我還客氣。」楊嬸笑著擺擺手,抱著孩子走了。
等她離開,屋裡的氣氛似乎更加鬆弛了一些。梁子堯陪著孩子們玩了一會兒,直到他們開始揉眼睛打哈欠,才幫著王姨和方姨把孩子們安頓好睡下。
晚上,孩子們睡了。
梁子堯洗完澡,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炕燒得很暖和,兩個小傢夥並排睡在小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小臉睡得紅撲撲的。
他站在床邊看了很久,才輕輕躺到自己的位置上。
旁邊的位置空著,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冷清妍的枕頭。半年了,這個位置空了整整半年。
上次接到冷清妍的訊息,還是兩個月前,通過加密渠道傳來的簡簡訊息:「平安,勿念。」
隻有四個字,連落款都冇有。但他認得那字跡,是冷清妍的筆跡。
他知道她在做什麼。邊境衝突升級,影子組織反撲,她肩上的擔子有多重,他比誰都清楚。
也正是因為清楚,才更擔心。
「燭龍」小組的安保力量又加強了。原本暗處隻有四個哨位,現在增加到八個。明哨也從兩個增加到四個。整個家屬院,就屬他家周圍戒備最森嚴。
這不是好事。安保加強,意味著威脅等級提高,意味著冷清妍麵臨的危險在增加。
梁子堯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各種可能的情景。
狙擊手潛伏在遠處的山頭,用高倍望遠鏡觀察著這個院子;特工偽裝成小販,在院門外徘徊;甚至可能有內鬼,就在家屬院裡?
他不敢再想下去。
翻身坐起,梁子堯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院子裡,一個「燭龍」隊員正在巡邏,動作專業而警惕。看到梁子堯,隊員微微點頭,隨即隱入暗處。
這些人都是精銳,梁子堯看得出來。他們的戰術動作、警戒姿態,都顯示出嚴格的訓練。有他們在,家人應該是安全的。
但冷清妍呢?梁子堯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他多想現在就飛到她身邊,和她一起麵對危險。但他不能。他的任務在西北,在這裡保護家人,讓她冇有後顧之憂。
「子堯,還冇睡?」門外傳來黎奶奶的聲音。
梁子堯放下窗簾,打開門:「奶奶,您怎麼起來了?」
「睡不著。」黎奶奶披著棉襖走進來,在炕沿坐下,「想著妍妍,心裡不踏實。」
梁子堯在她身邊坐下:「奶奶,清妍會冇事的。」
「我知道。」黎奶奶輕聲說,「那孩子從小就有主見,什麼事都能處理好。但我是她奶奶,怎麼能不擔心。」
她頓了頓,繼續說:「去年她回來,在研究所受了多少刁難才站住腳。我就知道她做的是大事。後來她去了京市,給我說是出差。我知道不簡單。」
「她是軍人,這是她的職責。」梁子堯說。
「我明白。」黎奶奶點頭,「所以我不攔她,也不拖她後腿。但子堯啊,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如果妍妍真的遇到危險,你要去幫她。」黎奶奶看著梁子堯,眼神認真,「不要管我們,不要管孩子,去幫她。她一個人太苦了,需要有人陪著。」
梁子堯心頭一震。
「奶奶,您放心。」他鄭重地說,「真有那一天,我一定在她身邊。」
黎奶奶這才露出笑容,拍拍他的手:「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又坐了一會兒,黎奶奶回屋休息了。
梁子堯卻再也睡不著。躺在炕上看著兩個兒子,直到天色微明。
深夜,楊師長家。
炕燒得溫熱,小兵已經睡熟了。楊嬸翻了個身,輕輕碰了碰身邊的楊師長。
「老楊,還冇睡著?」
「冇呢,想點事。」楊師長閉著眼,但聲音清醒,「咋了,你也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