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11月20日,瑞士,阿爾卑斯山深處某古堡。
這是一座建於中世紀的城堡,坐落在人跡罕至的山穀中,四周是終年不化的雪峰。從外表看,它隻是一個被廢棄的古老建築,但內部卻經過現代化改造,擁有最先進的通訊裝置和安保係統。
這裡是影子組織五老會的秘密會議地點,代號聖殿。
此刻,城堡地下三層的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旁,隻坐著三個人。他們依然戴著白色麵具,穿著黑色西裝,但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已經蕩然無存。
「貳和伍,已經連續兩次會議缺席。」坐在首位的「壹」開口,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嘶啞中帶著壓抑的怒火,「最後一次聯絡是在十天前,香江。之後,音訊全無。」
左側的「叄」,櫻花國財閥山本一郎的代理人,用生硬的英語說:「香江方麵的情報顯示,警方在九龍城寨有一次大規模行動,抓了不少人。林婉如在香江的幾處住所都空了,陳世豪的公司也突然停業。」
右側的「肆」,印尼前將軍蘇哈托的代言人,聲音低沉:「我們在東方境內的三十七個暗樁,全部失去聯絡。這不是巧合。龍王和那個夜鶯,下手比我們想像的狠。」
壹的手重重拍在桌上:「不是狠,是瘋!三十七個核心成員,分佈在東方各個要害部門,我們經營了十幾年的網路,一個月內就被連根拔起!現在連貳和伍都下落不明,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貳和伍不是普通的執行者,他們是五老會的成員,掌握著影子組織在亞洲的全部秘密。如果這兩個人落在東方手裡,整個組織的亞洲網路將麵臨滅頂之災。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查清楚了嗎?是誰幹的?」壹問。
「所有線索都指向夜鶯。」叄說,「根據我們殘餘的情報渠道,夜鶯在一個月前出現在昆明,然後去了香江、濠江。而貳和伍的失蹤,正好發生在她活動的時間段內。」
「又是夜鶯!」壹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個賤人,從南海開始,就一直在壞我們的事。龍王老了,不足為懼,但這個夜鶯她必須死。」
肆遲疑了一下:「可是,我們現在在東方的力量幾乎被清空,連貳和伍都栽了。再對夜鶯下手,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壹猛地轉頭,麵具下的眼睛彷彿要噴出火來,「你是想說,我們該認輸?向那些東方人低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肆趕緊解釋,「我是說,我們應該重新評估形勢。東方這次的反擊如此迅猛、如此徹底,說明他們的戰略思維已經變了。他們不再隱忍,不再妥協。硬碰硬的話,我們可能會損失更大。」
「損失?」壹冷笑,「我們已經損失了十億美元!損失了三十七個核心成員!損失了貳和伍!現在說損失,是不是太晚了?」
他站起身,在會議室裡踱步,黑色西裝的下擺隨著動作擺動,像一隻暴怒的烏鴉。
「影子組織成立幾十年,從沒受過這樣的羞辱。如果這次我們不反擊,以後還有誰會怕我們?還有誰會跟我們合作?那些軍閥、毒梟、軍火商,他們隻尊重強者。一旦他們覺得我們軟弱了,就會像鬣狗一樣撲上來,把我們撕碎!」
叄和肆對視一眼,都沒說話。他們知道壹說得對,但正因為對,才更讓人絕望。
「啟動暴怒計劃。」壹停下腳步,一字一頓地說。
叄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壹,你確定嗎?暴怒計劃是最後手段,一旦啟動,就意味著全麵開戰。我們和東方之間,將不再有迴旋餘地。」
「迴旋餘地?」壹的聲音充滿譏諷,「你以為現在還有迴旋餘地嗎?他們抓了我們三十七個人,抓了貳和伍,下一步就是抓我們!你以為他們會放過我們?」
肆也開口了:「可是暴怒計劃需要調動我們僅存的力量。如果這次再失敗,我們在亞洲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都沒有的影子,會做什麼!」壹的聲音陡然拔高,「我要讓龍王和夜鶯知道,惹怒影子的下場!我要讓他們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他重新坐下,雙手按在桌上,身體前傾,目光掃過叄和肆:「表決吧。同意啟動『暴怒計劃』的,舉手。」
長久的沉默。
最終,叄緩緩舉起手。接著是肆。
「三票通過。」壹的聲音冰冷,「立即執行。第一波行動,就在今天。」
1975年11月20日,下午3點,雲市火車站。
這是一座典型的七十年代火車站:磚混結構的三層主樓,外牆刷著黃漆,已經斑駁脫落;站前廣場上擠滿了人,有扛著大包小包的旅客,有賣零食的小販,有拉客的三輪車夫;高音喇叭裡播放著車次資訊,夾雜著滋滋的電流聲。
下午3點15分,從昆明開往京市的62次列車即將進站。候車室裡擠滿了人,空氣混濁,汗味、煙味、食物的氣味混合在一起。
誰也沒有注意到,在站前廣場的角落裡,停著兩輛沒有牌照的解放牌卡車。車上坐著十二個人,都是亞裔麵孔,穿著普通的藍色工裝,但眼神冷漠,手一直放在隨身攜帶的帆布包裡。
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刀疤。他看了看錶,低聲說:「準備。」
十二個人同時拉開帆布包,裡麵是清一色的56式衝鋒鎗,這是東方軍隊的製式裝備,但來源不明。
下午3點20分,列車進站的汽笛聲響起。候車室裡的人開始往檢票口擠。
「行動!」
十二個人跳下車,分成三組,沖向火車站的不同入口。
第一組四人衝進候車室,對著人群就是一輪掃射。
「噠噠噠噠!」
子彈如雨點般潑灑出去。人群瞬間炸開,哭喊聲、尖叫聲、玻璃破碎聲混成一片。有人中彈倒地,鮮血染紅了水泥地麵。
第二組四人衝上二樓,控製了製高點,繼續向下掃射。
第三組四人封鎖了出入口,任何試圖逃跑的人都會被射殺。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但已經造成了數十人傷亡。
「撤!」
刀疤男下令。十二個人迅速撤離,跳上卡車,揚長而去。
等火車站的工作人員反應過來,報警,警察趕到,已經是十分鐘後的事了。
現場一片狼藉。地上躺著二十多具屍體,還有三十多個傷員在痛苦呻吟。鮮血、碎玻璃、散落的行李,構成了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火車站外,警笛聲此起彼伏。但兇手早已消失在雲市錯綜複雜的小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