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11月7日,下午4:30,京市西郊軍用機場。
一架軍用運輸機緩緩降落。艙門開啟,冷清妍第一個走下舷梯。她穿著軍裝,外麵套著風衣,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
王教官、刀刃、灰隼跟在她身後,還有幾名深潛隊員押送著幾個大箱子,裡麵是西南行動繳獲的所有證據。
機場上,竹青已經等在車旁。
「首長,辛苦了。」竹青敬禮。
冷清妍回禮:「京市這邊怎麼樣?」
「三十七人全部控製,審訊正在進行。」竹青拉開車門,「龍王首長在基地等您。」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車子駛出機場,朝郊區方向開去。
車內,冷清妍看著窗外的京市。離開不過十天,卻彷彿過了很久。這十天裡,她在西南拔掉了影子組織的一個重要據點,拿到了潛伏者名單;京市這邊,龍王則展開了一場雷霆行動,將名單上的三十七人一網打盡。
「張明遠交代了多少?」她問。
「很多。」竹青將審訊記錄遞給她,「包括影子在國內的整個聯絡網路、密語體係、資金流向。還有,五老會中負責中國事務的是貳和伍,他們在香江有合法身份,化名陳世豪和林婉如。」
冷清妍快速瀏覽著記錄。當看到張明遠背叛的原因時,她的眉頭皺了皺。
「他兒子的事,查了嗎?」
「查了,沒有結果。」竹青說,「很可能已經被影子組織處理了。」
冷清妍沉默。她理解張明遠作為父親的痛苦,但無法原諒他的背叛。國家利益麵前,個人的苦難不能成為背叛的理由。
「首長打算怎麼處理他?」她問。
「按叛國罪起訴,死刑。」竹青的聲音很輕,「但執行前,會讓他因病去世,保留最後的體麵。這是龍王首長為他爭取的。」
冷清妍點點頭。這可能是對那位老戰友,最後的仁慈了。
車子駛入京西那座由廢棄兵工廠改造的秘密基地。高大的磚砌廠房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肅穆,隻有少數窗戶透出昏黃的光。冷清妍下車,帶著一身南方的濕冷氣息,徑直走向由原裝配車間隔出的臨時審訊區。
通道兩側是斑駁的紅磚牆,上方裸露著粗大的蒸汽管道,空氣裡還殘留著機油和鐵鏽的味道。每隔幾步就有一名持槍戰士肅立,他們的身影在昏暗的燈泡下拉得很長。
龍王已經在臨時的辦公室等她。屋裡隻有一張舊行軍桌、兩把椅子、一個鐵皮檔案櫃,桌上攤開著地圖和厚厚的卷宗,一盞帶著綠色燈罩的檯燈是主要光源。
「回來了。」龍王從地圖上抬起頭,看著她,眼中有關切,也有如釋重負,「西南那邊,幹得漂亮。岩溫落網,名單到手,拔掉了一個大毒瘤。」
「首長。」冷清妍立正敬禮,風塵僕僕卻脊背挺直,「京市這邊行動順利?名單上的三十七人,都確認控製住了?」
「一個沒跑,全部落網。」龍王站起身,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塊用黑板改造的示意圖,上麵用粉筆畫著簡單的網路圖和三十七個標註了代號和人名的格子,大部分都打上了紅色的鉤。「正在分頭審訊。你帶回來的那份名單和岩溫的初步口供,是關鍵,幫我們節省了大量甄別時間,直接鎖定了目標。」
冷清妍的目光掃過黑板,最終停留在標註著「夜來香張明遠」的那個格子上。名字後麵,是一個剛剛畫上、顏色還很鮮紅的鉤。
「我想和他談談。」她轉過頭,對龍王說,語氣平靜但堅定。
龍王沉默地看了她幾秒,手指在粗糙的木質桌麵上敲了敲。
「去吧。」龍王最終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份薄薄的、已經翻看得有些卷邊的初步審訊摘要遞給她,「竹青他們已經問過一輪,這是記錄。他心裡有堤防,也有死誌,尋常方法不容易突破。也許你能問出些不一樣的東西。」
冷清妍接過摘要,快速瀏覽了幾眼,然後將其輕輕放在桌上。「我明白。
冷清妍走出辦公室,來到張明遠的審訊室外。她讓看守開啟門,走了進去。
審訊室很小,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張明遠坐在對麵,聽到開門聲,緩緩抬起頭。
當看到冷清妍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驚訝、羞愧、還有一絲期待?
「夜鶯。」他喃喃道。
「張副主任。」冷清妍在他對麵坐下,「或者,我該叫你夜來香?」
張明遠苦笑:「隨便吧。反正,我現在什麼都不是了。」
冷清妍沒有接話。她從資料夾裡拿出幾張照片,推到他麵前。照片上,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被關在一個黑暗的房間裡,身上有傷痕,眼神驚恐。
「這是你兒子,張浩,對嗎?」她問。
張明遠的眼睛瞬間紅了。他顫抖著手,想去摸那些照片,卻又不敢。
「你們找到他了?」他的聲音哽咽。
「沒有。」冷清妍如實說,「這些照片,是從岩溫的密室裡找到的。拍攝時間是去年10月。從那時起,我們就再也沒有關於張浩的訊息。」
張明遠的手停在半空,然後無力地垂下。
「他很可能已經死了。」冷清妍繼續說,「影子組織不會留下活口,特別是可能暴露他們行蹤的活口。」
長久的沉默。張明遠低著頭,肩膀在顫抖。他在哭,但沒有聲音。
許久,他抬起頭,眼睛通紅:「你們能為他報仇嗎?」
「我們會的。」冷清妍直視他的眼睛,「但需要你的幫助。張副主任,你為影子工作了六年,你知道的肯定比交代的更多。五老會的位置、他們的真實身份、影子組織的全球網路,這些情報,能幫我們徹底摧毀他們。」
張明遠看著她,眼中閃過掙紮。
「我說了,你們真能報仇?」他問。
「我以軍人的榮譽保證。」冷清妍一字一頓,「影子組織,一定會付出代價。」
張明遠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
「好,我說。但我要紙和筆,有些東西,口述說不清楚。」
冷清妍對門外示意。很快,紙和筆送來了。
張明遠開始寫。他寫得很慢,很仔細,彷彿要將這六年埋藏的秘密,全部傾倒出來。
五老會的可能身份:壹,前國民黨高階情報官,1949年逃往台灣,後加入影子組織;貳,香市富商,與英國情報機構有聯絡;叄,日本右翼財閥;肆,東南亞軍閥;伍,瑞士銀行家。
影子組織的全球據點:香江、新加坡、曼穀、金三角、杜拜、蘇黎世、巴拿馬。
資金流向:通過幾十個空殼公司在全球洗錢,最終匯入瑞士和開曼群島的帳戶。
武器來源:蘇聯、美國、歐洲的黑市,還有自建的小型兵工廠。
人員訓練基地:緬甸撣邦、菲律賓棉蘭老島、阿富汗山區。
他寫了整整兩個小時,寫了三十多頁紙。寫完最後一筆,他癱坐在椅子上,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冷清妍拿起那些紙,快速瀏覽。每一條資訊,都價值連城。
「這些,夠了嗎?」張明遠問。
「夠了。」冷清妍點頭,「謝謝你。」
「不用謝我。」張明遠慘笑,「我隻是想給我兒子一個交代。」
冷清妍站起身,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張副主任,我會記住你的貢獻。雖然這不能改變你的結局,但至少,你的名字不會完全被釘在恥辱柱上。」
張明遠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謝謝。」
門關上了。
冷清妍拿著那三十多頁紙,回到辦公室。龍王正在等她。
「挖出來了?」龍王問。
「挖出來了。」冷清妍將紙遞給他,「五老會的可能身份、全球據點、資金網路、訓練基地。張明遠把知道的都說了。」
龍王快速翻閱著,越看臉色越凝重。
「這個組織的規模,比我們想像的大得多。」他說,「幾乎是一個影子帝國。」
「所以更需要摧毀。」冷清妍說,「首長,我建議立即啟動針對影子組織的全球打擊計劃。先從香市開始,貳和伍在那裡,抓住他們,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其他人。」
龍王沉思片刻,點頭:「可以。但香市情況特殊,我們在那裡的行動受到很多限製。而且,貳和伍都是老狐狸,不會輕易露麵。」
「那就引蛇出洞。」冷清妍眼中閃過冷光,「用他們最想要的東西,引他們出來。」
「什麼東西?」
「我。」冷清妍平靜地說,「五老會給我和您下了最高清除令,這說明我對他們很重要。如果我在香市意外出現,他們一定會派人來殺我。到時候,我們就能反客為主。」
「太危險了!」龍王立刻反對,「香市不是內地,我們對那裡的控製力有限。萬一出什麼事?」
「首長,這是最快的方法。」冷清妍堅持,「影子組織已經損失了西南網路和三十七個暗樁,現在正是他們最憤怒、最急於報復的時候。這個時候引他們出來,成功率最高。」
龍王看著她,這個他一手培養起來的接班人,眼神堅定,無所畏懼。
許久,他終於嘆了口氣:「你要多少人?」
「灰隼、王教官,加上深潛和龍潛各一個小隊,足夠了。」冷清妍說,「另外,需要香市同誌的配合。」
「我會安排。」龍王說,「但你必須答應我,任何時候,安全第一。任務可以失敗,人必須活著回來。」
「是,首長。」
冷清妍敬禮,轉身離開監控室。
龍王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擔憂。但他知道,這場戰爭,必須有人沖在最前麵。
而夜鶯,就是那把最鋒利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