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冷清妍與龍王在瑁洲島指揮部談話的同時,萬裡之外,維吉尼亞州,蘭利市。
中央情報局(CIA)遠東處分析中心,燈火通明。
時間是當地時間10月14日晚八點,與南海有十二小時時差。但對這裡的分析師們來說,時差早已不是問題,他們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每個人的眼睛都布滿了血絲,咖啡杯在桌上堆成了小山。
中心負責人羅伯特·米勒站在巨大的投影螢幕前,螢幕上是南海的衛星地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符號和注釋。
「先生們,女士們,」米勒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我想我們都看到了,過去一個月,南海發生了什麼。」
他按動遙控器,螢幕上的畫麵開始切換:
一張衛星照片,顯示東沙群島附近海域,一個偽裝成海洋科研浮標的裝置被打撈出水;
又一張照片,西沙永興島,一處看似普通的漁家樂建築被武裝人員包圍;
第三張照片,中沙海域,一艘貨輪被多艘艦艇攔截;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第四張,黃岩島附近,一處「氣象觀測站」被拆除……
最後,畫麵定格在一張經過處理的衛星照片上,那是「海狼號」被擊沉前的最後影像。雖然照片解析度不高,但仍然能清晰看到那艘偽裝漁船的輪廓,以及它周圍幾艘明顯是軍艦的身影。
「從9月15日到10月14日,整整一個月。」米勒說,「東方在南海進行了一場代號『雷霆-75』的大規模軍事演習。但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這絕不僅僅是演習。」
他切換畫麵,螢幕上出現一張列表:
「已確認被拔除的據點:十七處。
其中:確認與櫻花國情報機關關聯九處,與我方有關聯三處,其餘為跨國犯罪組織據點。
已確認被擊沉/扣押船隻:十艘。
其中:『海狼號』(櫻花國偽裝偵察船)確認被擊沉;其他九艘為各類非法運輸船。
人員損失(估計):敵方擊斃/俘獲超過三百人;東方方麵損失一艘巡邏艇,傷亡情況不明,但據信有重大傷亡。」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議論聲。
「最關鍵的還不是這些數字。」米勒提高了音量,「最關鍵的是,東方在這次行動中展現出的態度和手段。」
他再次切換畫麵。這次出現的不是照片,而是一份情報摘要的放大投影:
「10月12日,海狼號在南海海域與東方巡邏艇海鷹號發生交火。海鷹號沉沒,據信有重大人員傷亡。
10月13日淩晨,東方核潛艇長征一號在公海邊界線附近,發射魚雷擊沉海狼號。
10月14日,櫻花國京都某神社發現強放射性汙染源,並出現英文標語:『有毒禮物,返還寄件人』。」
米勒放下遙控器,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張臉:
「先生們,女士們,這意味著什麼?」
他停頓了幾秒,讓所有人都消化這些資訊,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這意味著,東方的處事方式,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以前,他們的漁船在海上被扣押,他們的漁民被槍殺,他們隻會抗議,隻會譴責。但現在呢?」
他指著螢幕上「海狼號」被擊沉的標註:
「現在,他們的巡邏艇被攻擊,他們就直接用魚雷把對方的船送進海底。」
又指著京都神社的條目:
「櫻花國在他們的海域建監聽站,他們就把放射性物質返還到對方的聖地。」
「警告一次,隻要挑釁,就實彈射擊,正當防衛,他們現在不和人打嘴巴仗了,他們直接用子彈說話。」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一個擁有核武器、常規軍力位居世界前列的大國,突然改變了行事風格,從隱忍剋製轉向鋒芒畢露,這將對整個亞太地區乃至全球的戰略格局產生深遠影響。
「還有一個關鍵人物。」米勒切換畫麵,螢幕上出現一個模糊的輪廓,那是根據零星情報拚湊出的龍王的形象,沒有清晰的麵部特徵,隻有一個穿著舊式軍裝的剪影。
「龍王。」米勒念出這個代號,「東方這次行動的實際指揮官。年齡約五十至六十歲,參加過韓戰,軍銜至少是少將,可能更高。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他加重了語氣:
「我們動用了所有資源,包括衛星監聽、人力情報、訊號分析、外交渠道……但就是挖不出這個人的真實身份。沒有照片,沒有履歷,沒有公開活動記錄,他就像從歷史中直接走出來,完成了這一係列雷霆行動,然後又退回歷史深處。」
一名年輕的分析師舉手:「長官,有沒有可能,龍王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團隊代號?或者是一個決策機製的代稱?」
米勒搖頭:「最初我們也這樣懷疑。但根據多個可靠情報源的交叉驗證,龍王確實是一個具體的人。而且,從行動風格的一致性來看,果斷、淩厲、不留餘地。這不像是一個團隊決策的結果,更像是一個強勢人物的個人風格。」
他頓了頓,補充道:
「更重要的是,櫻花國那邊傳來的訊息,他們的內閣情報調查室已經確認,龍王是真實存在的個人,而且就是這次南海行動的總指揮。他們甚至認為,龍王可能直接對最高層負責,擁有極大的自主權。」
會議室裡再次響起議論聲。
「這意味著,」米勒總結道,「東方的高層決策機製可能正在發生變化。以前,重大軍事行動需要層層審批,集體決策;但現在,他們可能賦予了前線指揮官更大的許可權,以便更快速、更果斷地應對突發情況。」
「而龍王,就是這種新機製下的第一個產物,也可能是最危險的一個產物。」
他關閉投影,開啟會議室的燈:
「所以,先生們,女士們,我們的任務很明確:第一,盡一切可能查明龍王的真實身份;第二,重新評估東方的軍事戰略和決策機製;第三,調整我們在亞太地區的部署和策略,因為從現在開始,我們在南海、在東海、在任何與東方有利益交集的區域,麵對的將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對手。」
「一個不再隱忍,不再剋製,敢於亮劍,敢於反擊的對手。」
會議結束後,米勒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沒有開燈,獨自坐在黑暗中,望著窗外蘭利市的夜景。
作為CIA遠東處的負責人,他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幹了十二年。這十二年間,他見證了東方的崛起,也見證了西方對東方的誤判,一次又一次地低估了這個古老國家的決心和力量。
但這一次,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
因為這一次,東方展現出的不僅僅是力量的增長,更是意誌的轉變。他們不再滿足於口頭抗議,他們開始用行動捍衛自己的利益;他們不再畏懼衝突,他們開始主動塑造對自己有利的局勢。
而最可怕的是,他們有一個龍王這樣的指揮官。一個神秘、果斷、手段淩厲、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物。
「龍王!」米勒低聲念著這個代號,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他所以為的「龍王」,那個神秘莫測的東方指揮官,實際上是一個年僅二十四歲的女性。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這個女性,即將成為他,以及整個西方情報界未來二十年最大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