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挺直脊背站在那裡。晨光從窗外斜射進來,在她年輕卻堅毅的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沒有得意,沒有驕傲,隻有一種沉靜如水的堅定。
「這是所有參與行動的同誌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我知道。」龍王點頭,「但方向是你定的,刀鋒是你磨礪的,最關鍵的那幾刀,是你親手揮出去的。」
他走到冷清妍麵前,這個動作在平日很少見,以他的身份和年齡,通常都是別人走向他。
「夜鶯,我有個想法。」龍王說,聲音壓低了些,但字字清晰,「南海需要一支常備的、機動的快速反應力量。不是臨時抽調,而是專門為這片海域組建的,配備最先進的裝備和偵察手段,24小時待命,隨時能對任何異常情況作出反應。」
冷清妍眼睛一亮:「您是說,建立一支海上快速打擊力量?」 伴你閒,.超貼心
「比那更專業,更精銳。」龍王眼中閃過銳光,「就叫『南海機動特巡隊』。平時巡航威懾;一旦發現異常,可以立即處置,不必層層上報等待命令,因為有些時候,戰機隻有幾分鐘。」
「我完全同意。」冷清妍立即回應,「這次『海鷹號』的悲劇,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反應鏈條太長。從發現異常到請求支援,再到上級批準,戰機早就錯過了。如果當時就有一支機動力量在附近。」
她沒有說下去,但龍王明白那個「如果」後麵是什麼,如果當時就有一支機動力量在附近,那十九個年輕的生命,或許還能回家。
「這個建議,我會親自向軍委提交。」龍王說,目光定定看著她,「但組建和訓練這支隊伍的任務。」
他停頓了一秒,那個停頓裡包含了太多東西:
「我想交給你。」
冷清妍怔住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將實際掌握南海最具威懾力的機動力量;意味著她將成為這片三百萬平方公裡海域的守夜人;意味著她的許可權和影響力,將遠遠超越她的年齡和軍銜。
「首長,我的資歷?」
「資歷不重要。」龍王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能力才重要。這一個月,你已經證明瞭你有什麼樣的能力。南海需要一柄時刻懸在敵人頭上的利劍,而你就是最適合握劍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深沉,彷彿在做一個重大的、思考已久的決定:
「而且,我認為是時候了。」
「什麼時候?」冷清妍敏銳地捕捉到他話中的未盡之意。
龍王沒有立即回答。他走回窗邊,背對著她,望著外麵越來越亮的天空。晨光勾勒出他略顯佝僂卻依舊挺拔的背影。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
「夜鶯,我老了。」
這句話讓冷清妍心頭一震。
龍王這位共和國隱蔽戰線的傳奇人物,這位讓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暗影之王」,這位在所有知情者眼中近乎神祇般的存在,他說,他老了。
「今年我五十八了。」龍王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敘述別人的事,「在普通人看來,這個年紀還不算老。但在我們這條戰線上,我已經是高齡。反應在變慢,精力在衰退,對新技術的理解也開始吃力,這次龍宮監聽站的技術分析,如果不是你主導,光靠我和那些老專家,可能到現在還摸不清門道。」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
「我們這條戰線,最忌諱的就是固步自封,最怕的就是跟不上時代。敵人在更新技術、變換手段,如果我們這些老傢夥還霸著位置不放,那就是對國家和人民的不負責任。」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冷清妍臉上,那眼神裡有期許,有託付,也有深深的信任:
「夜鶯,你很年輕,但你已經經歷了足夠多的考驗。境外潛伏、西北坐鎮、南海指揮……每一次你都完成得無可挑剔。你有銳氣,有鋒芒,有敢作敢為的膽識,而這,恰恰是我們以前最缺的東西。」
龍王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感慨,那是屬於他們那一代人的複雜情緒:
「我們這一代人,習慣了隱忍,習慣了謀定後動,習慣了以理服人。這沒有錯,在那個年代,這是我們必須採取的策略。但現在時代不同了,國家強大了,我們需要的不再僅僅是以理服人,還需要以力懾人。要讓所有人知道,挑釁我們要付出代價,侵犯我們要承受後果。」
「而你,夜鶯,你做到了。」
他走到冷清妍麵前,從懷中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鄭重地遞給她:
「這是我的建議書,裡麵有一些初步構想。但記住這支隊伍是你的,怎麼打造,由你決定。」
冷清妍雙手接過信封。牛皮紙很普通,但握在手裡卻沉甸甸的,彷彿承載著整片南海的重量。
「另外,」龍王的語氣嚴肅起來,「影子組織那邊,你必須做好準備。」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這次我們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拔了他們那麼多據點,曝光了海神基金會,破壞了他們的器官販賣網路……以『影子』睚眥必報的性格,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特別是你,夜鶯。」龍王深深看著她,目光中有關切,更有警告,「你現在是他們眼中釘、肉中刺。我可以肯定,一份針對你的最高階別清除令,已經在路上了。」
指揮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冷清妍當然清楚「影子」是什麼,那個盤踞境外數十年、勢力遍佈全球的龐大黑暗組織,從事著所有能牟取暴利的非法勾當,與多國情報機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甚至能在某些小國操縱政局。
被這樣的組織盯上,意味著永無寧日。
「我知道。」冷清妍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從決定摧毀龍宮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會這樣。」
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冰冷而堅定的光芒,那光芒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燃燒的決絕:
「他們要來,那就來。」
「正好!」她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我也有筆帳,要跟他們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