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的心臟差點停跳。他撲到左舷窗邊,果然看到兩道白色的痕跡正在快速接近。
「全速倒車!右滿舵!」
「海狼號」的引擎發出怒吼,艦體劇烈轉向。那兩道「魚雷」在最後時刻從艦艏前方十米處劃過,然後浮出了水麵。
是兩枚訓練用的操雷,沒有戰鬥部。
「他們騙我們!」中村反應過來。
但這一騙,為「海鷹號」贏得了寶貴的時間。王鐵柱打完了最後一輪炮彈,25毫米炮的供彈機構卡殼了。
「夠了。」他看著冒煙的「海狼號」雷達,「小王,破壞炮閂,然後跳海。」 ->.
「艇長,你呢?」
「我最後走。」王鐵柱從炮位上下來,走向艦橋廢墟。他從扭曲的金屬中扒拉出一樣東西,一麵海軍旗,雖然燒焦了邊緣,但五星和「八一」依然清晰。
他將旗子仔細疊好,塞進救生衣內袋。
「海狼號」的報復來了。76毫米炮再次怒吼,一發炮彈擊中「海鷹號」的後部水線。巨大的破口出現,海水洶湧而入。
艦體開始急劇傾斜。
瑁洲島指揮中心,10月5日淩晨四點十五分
冷清妍剛剛在行軍床上閤眼不到兩小時,就被急切的敲門聲驚醒。
「首長!緊急情況!」值班參謀的聲音隔著薄薄的木板門傳來,「『海鷗號』護衛艦急電,監聽到『海鷹號』緊急訊號,但訊號被高強度乾擾切斷!最後捕捉到的關鍵詞是『偽裝敵艦』!」
冷清妍猛地從床上彈起,軍裝外套都來不及披上,隻穿著襯衫就衝出了休息室。三步並作兩步衝進燈火通明的指揮中心。
指揮中心內,幾台無線電收發報機正發出急促的「滴滴答答」聲,報務員頭戴耳機,手指在電鍵上飛快敲擊,將莫爾斯電碼發往遠方。空氣中瀰漫著菸草、機油和紙張混合的氣味,以及一種緊繃的寂靜。
「具體位置!海鷹號現在在哪裡?」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但眼神已經銳利如刀。
「海圖!」她衝到中央巨大的海圖桌前,王教官已經在那裡,手指正點在「海鷹號」最後報告的位置。
「海鷹號四點十分最後一次正常通訊,位置在這裡。」作戰參謀快速用紅筆圈出坐標,「四點十二分發出斷續莫爾斯電碼緊急訊號後通訊中斷。海鷗號在八十海裡外監聽到異常電磁噪聲,判斷為高強度定向乾擾。」
冷清妍的目光在海圖上快速掃視,大腦飛速運轉:「附近有什麼船?」
「距離最近的是一艘62型護衛艦海鷗號,八十海裡,全速需要三小時。」參謀快速報告,「『南昌號』驅逐艦在一百二十海裡外,全速需要四小時。另外……」他頓了頓,「長征一號核潛艇正在附近海域返航途中,距離約一百五十海裡,但它在水下,隻能用極低頻無線電接收單向指令,無法實時通話,速度也慢。」
「夠了。」冷清妍一掌拍在海圖上,震得圖釘嘩啦作響,「命令!」
整個指揮中心瞬間安靜,隻有電台的電流聲和報務員敲擊電鍵的聲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冷清妍轉過身,目光掃過指揮中心裡的每一個人,
「第一,長征一號立即改變航向,全速前往敵艦可能逃竄的海域。我授權艇長陳海峰:一旦確認目標身份,無需警告,直接攻擊。我要那艘船沉在南海,永遠沉在南海。」
「第二,南昌號、海鷗號以及所有在南海活動的艦艇,全部投入搜捕。封鎖所有可能逃往外海的通道,設定三道攔截線。通知空軍,所有偵察機、巡邏機全天候執勤。」
「第三,」她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通過特殊渠道,向相關方麵傳達我的原話:交出襲擊者,交出幕後主使,交出所有參與人員。否則,我們將在全南海範圍內,展開無限製的反擊行動。」
龍王皺起眉頭:「無限製反擊這個措辭,會不會太強硬了?可能會引發?.」
「引發什麼?」冷清妍打斷他,眼中寒光閃爍,「引發戰爭嗎?那就來戰!他們敢在我們的領海襲擊我們的軍艦,殺害我們的官兵,就應該做好承受一切後果的準備!」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波瀾壯闊的南海:「海鷹號的官兵用生命守護這片海。現在,輪到我們為他們討回公道了。」
命令被迅速下達。
「首長!」王教官欲言又止,「授予潛艇艇長臨機決斷攻擊權,這責任太大,而且……這幾乎等於宣戰……」
「宣戰?」冷清妍轉身盯著他,眼中燃燒著壓抑的怒火,「敵人都打到我們家門口了,在我們的領海攻擊我們的軍艦!是他們先開的火!我們還要等什麼?等一級一級請示到京市?等他們殺完我們的同誌、拍完照片、大搖大擺地離開?」
她抓過一張電報紙,用鉛筆飛速寫下幾行字,字跡力透紙背:「這就是命令!也是授權!以雷霆-75演習前線指揮部的名義發出!所有責任,我冷清妍一人承擔!」
她將電報紙拍在通訊主任麵前:「原文照發!用最高優先順序密電碼!發完後,重複傳送三遍,確保接收!」
接著,她轉向負責艦隊廣播的報務員:「現在,向在南沙巡邏一區海域活動的所有我方艦船傳送廣播密電,內容如下:『海鷹』遇襲,方位北緯9度37分,東經112度58分。各艦立即向該方位全速機動接應。遇偽裝敵艦,可予以堅決打擊。此令,前線指揮部,冷。」
命令被迅速轉化為滴滴答答的電碼,通過不同的電台和頻率,發往漆黑海麵上的各個方向。
冷清妍放下筆,目光重新回到海圖上。她的手指在那個被紅圈標註的位置輕輕劃過,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鐵柱同誌……一定要撐住……援兵……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