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隼心中一震「中村健?」,這個名字他記得太清楚了!就在不久前,他和夜鶯在南島執行清理任務時,夜鶯親手擊斃的那個化名「櫻花株社」的櫻花國情報骨幹,不就叫中村健嗎?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ᴛᴛᴋs.ᴛᴡ超讚 】
「你們在南海的任務是什麼?」
「蒐集情報、監視海軍動向、建立秘密據點。為將來可能的行動做準備。」趙大勇的聲音越來越低。
「除了瑁洲島,還有哪些據點?」
「我真的不知道具體位置。中村知道,但他從來不告訴我。我隻知道,至少還有三個點,在西沙、中沙和南沙。」
「海星是誰?」
「是我們在東南亞的總負責人。我隻在無線電裡聽過他的聲音,從沒見過麵。」
審訊持續到天亮。趙大勇交代了許多細節:他們如何通過漁船接收補給和指令,如何偽裝成漁民收集情報,如何收買當地人為他們工作。
但他始終不知道中村雄逃去了哪裡,也不知道其他據點的具體位置。
九月十二日,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
指揮部裡大多數人都已經輪班休息,隻有冷清妍和龍王還在研究一張剛剛送來的水文圖。這時,走廊裡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通訊員幾乎是跑著衝進指揮部,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電報紙,臉上是難以抑製的激動:「首長!灰隼來電!四個字釘子已拔!」
冷清妍接過電報,借著手電筒的光,看到紙上確實隻有這簡短的四個字。但就是這四個字,讓她緊繃了兩天的神經稍稍放鬆。她將電報遞給龍王。
「好!」龍王一拍桌子,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響亮,「通知所有單位,按預定計劃,向瑁洲島轉移!前方指揮所正式啟用!」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指揮部進入了高速運轉狀態。
電台裝置被小心拆卸、裝箱,每個螺絲都要用棉布包好;各種絕密檔案分類打包,貼上封條,由專人押運;通訊線路逐一測試備份,確保轉移過程中指揮不中斷。王教官帶領後勤組,將所需物資分門別類裝上了等候在碼頭的兩艘軍用運輸船,從壓縮餅乾到急救藥品,從備用電池到發電機燃油,每一樣都要精確計算,不能多帶浪費運力,也不能少帶影響行動。
九月十三日傍晚,夕陽將海麵染成一片金紅,遠處的漁船正拖著長長的影子返航。冷清妍站在軍用碼頭三號泊位,看著最後一批裝置被吊裝上船。巨大的龍門吊發出吱呀聲響,將一個木箱穩穩放在運輸船甲板上。她身邊站著龍王,兩人都穿著普通的軍便裝,在忙碌的碼頭上並不顯眼。
碼頭工人都是經過嚴格政治審查的民兵,他們沉默而高效地工作著,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東張西望。隻有吊裝指揮的哨聲和起重機的轟鳴聲在碼頭上迴蕩。
「都準備好了?」龍王問,眼睛盯著正在裝載的最後一輛吉普車。
「一切就緒。」冷清妍望著遠方的海麵,那裡正有一艘貨輪緩緩駛過,船舷上漆著上海海運的字樣,「海鷹一號和海鷹二號運輸船今晚八點準時起航,預計明早六點前抵達瑁洲島。灰隼那邊已經準備好了臨時指揮中心,簡易機場也修整完畢,可以起降小型運輸機。」
龍王點點頭,看向這個比自己年輕三十多歲的女軍官。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臉上,勾勒出堅毅的輪廓。他知道冷清妍以後的路肯定會比他走得更遠,這不僅是因為她的冷靜與睿智,更是因為她身上那種近乎決絕的果敢。麵對敵人時,她的手段精準淩厲,不留餘地;執行任務時,她的意誌如鋼鐵般不可動搖。這種特質,在和平年代或許顯得過於銳利,但在暗流湧動的特殊戰線上,卻是守護底線、破開迷局最不可或缺的刃。
「這次行動結束後,」龍王突然說,聲音壓得很低,「你恐怕就藏不住了。前線指揮的位置,從來都是暴露在聚光燈下的。」
冷清妍沉默了片刻,海風吹起她額前的短髮:「我知道。但該做的事,總得有人做。這個位置總要有人坐,不是我就是別人。」
「是啊。」龍王望向海天相接處,那裡正有一群海鳥飛過,排成整齊的人字形,「這個國家,總得有人守著她的門。陸上的門要守,海上的門也要守。我們這一代人守不好,下一代人就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晚上八點整,運輸船拉響汽笛,沉悶的汽笛聲在港口迴蕩。纜繩被解開,拋回碼頭。船身緩緩離開泊位,螺旋槳攪起渾濁的海水。
冷清妍站在甲板上,手扶著冰涼的欄杆,看著岸上的燈火逐漸遠去。廣市的燈光在夜色中連成一片,像是撒在地上的星星。她想起西北的家,想起奶奶和兩個孩子。兩個孩子三個多月了。這次行動前,她通過保密渠道給家裡捎了封信,隻說自己要「出差一段時間,歸期未定」,讓梁子堯和奶奶她們照顧好孩子,照顧好自己。
信很短,但她知道,梁子堯能看懂。早已從她偶爾的隻言片語中,猜到了妻子工作的特殊性質。他們的婚姻,聚少離多,但彼此之間有一種無需言說的理解與支援。
「首長,進去休息吧,海上風大。」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冷清妍回頭,是王教官。
「我站一會兒。」冷清妍說,「你讓大家抓緊時間休息,明天到了瑁洲島,就沒時間歇著了。另外,安排雙崗執勤,海上也不安全。」
「是。」王教官敬了個禮,轉身走進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