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軍區,梁子堯從爺爺辦公室出來時已是深夜。回到家中,孩子們早已在黎奶奶和王姨、方姨的照料下安睡。他輕手輕腳走進臥室,床頭櫃上放著一封蓋著特殊郵戳的信件。
是清妍的保密信件。 書庫廣,.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小心拆開,信紙隻有薄薄一頁,字跡是清妍特有的剛勁筆鋒:
「子堯:臨時有緊急任務,需出差一段時間,歸期不定。孩子們拜託你和奶奶照顧。家裡安好,我便安心。勿念,保重。妍。」
短短幾行字,梁子堯反反覆覆看了三遍,指尖在「臨時有緊急任務」幾個字上輕輕摩挲。他走到窗前,望向東南方向。清妍現在在廣市嗎?還是已經去了更遠的地方?
窗外,家屬院的燈光已熄滅大半,隻有崗哨處還有昏黃的光。他注意到,自家院子周圍確實多了些若有若無的影子,那應該就是清妍留下的保護力量。想到此,梁子堯心中既感到踏實,又湧起更深的擔憂。
需要如此嚴密的保護,清妍此次任務的危險程度,恐怕遠超想像。
第二天一早,梁子堯剛到團部,通訊員就送來一份加密電報。譯電後,是西北軍區轉發的《關於南海「雷霆-75」海洋防衛聯合演習的通報通知》。
通知內容簡短,隻是告知各軍區:九月十五日至十月十五日,在南海相關海域舉行大規模聯合演習,要求各單位保持警惕,加強戰備。
但梁子堯盯著這份通知,腦海中卻串聯起了所有線索,清妍的緊急出差、京市廣市的清理行動、楊師長說的「捅破天」、爺爺提到的「兇險任務」。
演習隻是表麵。清妍這次,是要借演習之名,在南海下一盤大棋。
中午時分,梁老爺子辦公室的電話打到團部,讓梁子堯過去一趟。
推開辦公室門,梁老爺子正背對著門,站在牆上的大幅中國地圖前。他的手指正點在南海那片藍色區域。
「爺爺。」
梁老爺子轉過身,神情嚴肅:「坐。清妍有和家裡聯絡嗎?」
梁子堯點頭:「剛剛收到保密信件,說要出差,讓我照顧好孩子。」
梁老爺子在辦公桌後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在家把後方守好。你們家和其他家不一樣。」他頓了頓,「清妍比你忙得多。孩子沒辦法待在身邊,這是她的遺憾,也是她的責任所在。家屬院她安排的人守著,安全方麵也放心,但你這個做父親的,更要上心。」
「我知道,爺爺。」梁子堯沉聲道。
梁老爺子看著他,目光深沉:「你自己出任務也小心點。孤狼特戰隊是西北軍區的尖刀,你是刀尖。但記住,你現在不僅是軍人,是兒子,是丈夫,更是兩個孩子的父親。」
「是。」
從辦公室出來,梁子堯站在走廊窗前,目光再次投向東南方向。廣市……南海……清妍,你到底在做什麼?
接下來四十八小時,冷清妍幾乎沒怎麼閤眼。她和龍王反覆推演演習的每一個環節:從最初的集結展開,到中期的拉網排查,再到最後的重點攻堅。沙盤上的小旗被一次次移動,方案被一次次修改,直到每個細節都考慮到。
「如果清理行動被發現怎麼辦?」
「如果遇到強烈抵抗怎麼辦?」
「如果對方的增援趕到怎麼辦?」
每一個如果都要有三套應對方案,這是龍王的原則,也是冷清妍從這位老軍人身上學到的第一課。
與此同時,審訊室那邊也不斷傳來新訊息。被抓捕的人員在高壓審訊下,陸續吐出了更多情報,不僅僅是南海,東海、黃海的一些敏感區域,也有類似的異常活動報告。一張龐大的滲透網路,正逐漸浮出水麵。根據口供整理出的關係圖上,密密麻麻的連線像一張蛛網,中心指向幾個境外情報機構。
「這些人不簡單,」龍王看著審訊報告,眉頭緊鎖,「受過專業訓練,有的甚至參加過實戰。他們的裝備也很先進,有些連我們都沒有。」
「這說明他們的後台很硬。」冷清妍說,「也說明他們對南海的野心,不是一天兩天了。」
九月十一日淩晨瑁洲島外海
午夜的海麵漆黑如墨,隻有浪濤拍打礁石的聲音。海鷹號護衛艦在距離瑁洲島五海裡的位置關閉了所有燈光,兩艘衝鋒舟悄無聲息地滑入海中。
灰隼帶領十二名深潛隊員,身著黑色潛水服,臉上塗著偽裝油彩。衝鋒舟的馬達被調到最低檔,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嗡鳴聲。
「注意,前方三百米靠岸。」灰隼壓低聲音,「一隊控製碼頭,二隊跟我直撲東北角。」
衝鋒舟在距離岸邊五十米處停下,隊員們翻身入水,藉助浮潛裝備悄然遊向島嶼。海浪聲掩蓋了他們的動靜。
淩晨一點十五分,灰隼和六名隊員抵達東北角礁石區。這裡地勢險要,怪石嶙峋,白天都少有人來,夜晚更是寂靜得可怕。
「分散搜尋,注意隱蔽。」灰隼做了個手勢。
隊員們像幽靈般散開,在礁石間穿行。灰隼沿著記憶中的路線,找到了上次發現異常的那個位置,一片長滿苔蘚的岩壁。
他用手輕輕敲擊岩壁,發出空洞的迴響。有暗門。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探查時,遠處突然傳來壓抑的悶哼聲和拳腳擊打肉體的聲音。
灰隼立即朝聲音來源潛行過去。
繞過一塊巨大的礁石,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五個身影圍著一個被捆綁的人,正在實施毆打。被打的人嘴裡塞著破布,隻能發出痛苦的嗚咽。
月光透過雲層縫隙灑下,灰隼看清了那些人的臉。為首的那個,正是島上民兵排的排長趙大勇!但此刻,這個平日裡憨厚樸實的排長臉上,卻帶著一種猙獰的狠厲。
「說!你把東西藏哪兒了!」趙大勇一腳踹在被打者的腹部。
旁邊一個年輕民兵,正是上次冷清妍在文工團演出時注意到的那個眼神閃爍的年輕人,冷笑著補充:「陳海生,你以為你爹死了,你就能繼承他的位置?做夢!」
被綁著的陳海生抬起滿是血汙的臉,眼神中燃燒著仇恨:「趙大勇……你這個狗漢奸……你殺了我爹……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趙大勇蹲下身,捏住陳海生的下巴,「三年前你爹發現我們在燈塔下麵挖地下室,我就送他去見閻王了。你倒是有種,忍了三年,還敢偷偷給上麵打報告?」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等等,最近西礁那邊老說看到怪光,是不是你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