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眼中閃過寒光:「西方的反應呢?」
「各國政府都表態要調查,但動作很慢。不過民間反應強烈,一些人權組織已經開始組織抗議活動。」竹青補充道,「另外,樵夫在調查生命線基金會時,發現這家基金會的三家主要合作公司,有兩家的背景很複雜。」
「怎麼個複雜法?」 【記住本站域名 ->.】
「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航運公司,其實際控製人是一個瑞士銀行家,而這個銀行家?」竹青的聲音壓低了些,「根據我們之前的情報,他曾經為影子組織提供過資金洗白服務。」
冷清妍握緊了話筒。
「影子」組織,之前就與她有過交鋒。如果「生命線基金會」與「影子」有關聯,那麼整個事件的嚴重性就完全升級了。
「竹青,」冷清妍沉聲道,「啟動『雛鷹計劃』。」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竹青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帶著明顯的凝重:「確定嗎?『雛鷹』是我們埋得最深的釘子之一,一旦啟動,就沒有回頭路了。」
「確定。」冷清妍毫不猶豫,「影子和生命基金會有交集的那三家公司,必須查清楚。我們一直被動地從內部查,效果有限。現在要反向操作,從外部切入,可能會有不同的結果。」
她補充道:「建立專門的情報傳遞通道,派專人24小時守著。告訴雛鷹,自身安全為重,有任何暴露的風險就立即停止任務。需要任何支援,隨時提出來。」
竹青深吸一口氣:「收到。我會親自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後,冷清妍轉身看向灰隼和王教官:「準備行動吧。三天後,文工團出發去海島慰問演出。我們混在裡麵,上瑁洲島。」
三天後的清晨,廣市軍用碼頭籠罩在薄霧中。
一艘灰藍色的軍用運輸船靜靜停靠在泊位上,船舷上漆著的舷號已經有些斑駁。甲板上,文工團的同誌們正熱火朝天地搬運著演出用的道具箱、樂器盒和綑紮好的佈景板。手風琴試音的聲音、女演員們清亮開嗓的片段、還有男同誌們搬運重物時的吆喝聲,混雜著海鷗的鳴叫和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響,讓碼頭充滿了蓬勃的生氣。
冷清妍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袖子挽到手肘,正和幾個工作人員一起將幾個標著音響裝置的木箱推上跳板。她鼻樑上架著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鏡,利落的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淩亂,看起來就像是文工團裡常見的、幹練而沉默的後勤女幹部。
灰隼跟在她身後,背著一個半人高的深綠色帆布器材箱,箱子側麵用紅漆噴著廣市文工團的字樣。他步履穩健,黝黑的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時不時還搭把手幫女演員提一下沉重的服裝箱,活脫脫一個吃苦耐勞的老音響師傅。
另外五名深潛隊員早已分散開來。兩人穿著船員的水手衫,在甲板上整理纜繩;一人扮作隨船的炊事員,正從碼頭往船上搬送蔬菜筐;還有兩人穿著普通的藍色工裝,混在幫忙搬運的地方人員中,正將最後幾箱道具穩妥地碼放在船艙角落裡。他們彼此之間幾乎沒有直接的目光接觸,但每個人的站位都自然而然地控製著關鍵出入口和觀察視角,形成一個無形而嚴密的警戒圈。
「同誌們,抓緊時間上船了!」文工團團長站在跳板旁,手裡拿著名單冊子,聲音洪亮,「咱們這次下基層慰問,要去三個地方,頭一站是海島軍區主島,第二站是西礁哨所,最後一站是瑁洲島民兵駐點!任務重,條件苦,大家要有思想準備,一定要把軍區首長的關懷和最好的精神食糧,送到守島戰友的心坎上!」
一陣熱烈的響應聲後,運輸船拉響了汽笛。粗重的纜繩被解開收回,柴油發動機發出沉穩有力的轟鳴,船身緩緩離開碼頭,在碧藍的海麵上劃開一道白色的航跡。
冷清妍沒有進艙,而是留在甲板尾部的欄杆旁。海風強勁,吹得她衣襟獵獵作響。她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逐漸遠去的海岸線,以及海麵上往來穿梭的各色船隻,拖著漁網的機帆船、冒著黑煙的貨輪、以及遠處隱約可見的巡邏艇輪廓。每一艘船的型號、航向、速度,都被她默默記在心裡。
灰隼拎著軍用水壺走過來,擰開蓋子遞給她:「喝點水吧,這日頭毒,海上更曬。」
冷清妍接過水壺抿了一口,溫水帶著淡淡的鐵鏽味。她壓低聲音,語速平穩:「船上的同誌都排查過了?」
「排查過了,都是運輸連的老兵,背景乾淨。」灰隼同樣低聲回答,「按計劃,到了瑁洲島,我和一組、二組負責摸島上的情況,三組盯住海麵和碼頭,四組跟著您進演出場地。您放心,規矩大家都懂,現在咱們就是文工團的普通工作人員。」
冷清妍點了點頭,目光投向海天相接的遠方。
軍用運輸船緩緩靠上海島軍區主島基地的碼頭時,已是下午三點。
碼頭上,幾名基地參謀和後勤幹部早已等候多時。文工團團長剛走下舷梯,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參謀便迎了上來,熱情地握手:「歡迎歡迎!一路辛苦了!梁軍長今天上午臨時接到通知去軍區開會,特意囑咐我們一定要接待好同誌們!」
團長連忙道:「梁軍長太客氣了,是我們來打擾了。」
「哪裡話!同誌們千裡迢迢來送文化,是我們海島官兵的福氣!」參謀笑著引領大家,「住處都安排好了,條件簡陋,還請多包涵。演出安排在晚上七點,基地禮堂。」
隊伍中,冷清妍推著一輛裝著道具箱的小推車,微微低著頭,跟著人群向前走。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碼頭環境、營區佈局、以及那些迎接人員的表情和舉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