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指揮室的電話鈴聲響起時,冷清妍剛結束與王教官、灰隼的碰頭會。她抬手示意兩人暫停討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拿起聽筒。
「我是夜鶯。」
竹青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帶著加密線路特有的輕微電流聲:「京郊研究院外圍發現可疑人員活動痕跡。三處固定觀察點,距離院區圍牆約八百到一千米,偽裝成架線工和地質勘測隊,但活動規律異常。」
冷清妍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卻平穩如常:「確認是監視嗎?」
「基本可以確定。望遠鏡反光被我們捕捉到兩次,他們使用的測繪儀器型號老舊,與當前地質部門的標準裝備不符。」竹青語速平緩,「更重要的是,其中一組人連續三天在同一位置作業,但工作進度幾乎為零。」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確認持續監視超過七十二小時。我們的人是按常規巡邏路線排查時發現的,對方很警覺,我們保持了安全距離。」竹青頓了頓,「要收網嗎?」
「先別動。」冷清妍迅速做出判斷,「派兩組生麵孔,交替盯梢,摸清他們的活動規律和交接方式。重點關注他們從哪來、到哪去、用什麼交通工具。如果是步行,跟到住處;如果騎車,記下車牌;如果乘車,查清車號和單位。但記住,隻盯梢,不接觸,不搜查。」
「明白。」竹青應道,隨即話鋒一轉,「還有件事,海島那邊,東瑁洲附近,又上報異常了。這是兩年來的第三次。」
冷清妍的目光投向牆上懸掛的南海海圖:「具體什麼情況?」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駐島民兵報告,連續三晚發現海麵有規律的反光,位置固定,持續時間約二十分鐘,每晚出現時間不同。昨晚他們用手電筒朝那個方向照射,反光立刻消失。」竹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前兩次調查組過去,什麼都沒發現。這次駐島民兵留了心眼,做了詳細記錄。」
「把記錄傳給我。」冷清妍說,「我人在廣市,離得近,可以組織人過去看看。」
竹青卻笑了:「你回京市坐鎮,我去海島。這邊舊曙光的餌剛撒下去,你得親自盯著魚漂。再說了,哪有首長一直在一線奔波,副手坐鎮指揮部的道理?」
冷清妍也笑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怎麼,嫌京市軍區太清閒,想活動活動筋骨?」
「我這邊進展還算順利,」竹青收起玩笑,「但你在外頭跑了那麼久,也該回來統籌全域性了。邊境局勢不穩,北邊最近小動作不斷,你得回來坐鎮。」
提到邊境,冷清妍的眼神驟然銳利。
年初剛傳來抗美戰爭結束的訊息,全國上下還沒來得及好好鬆口氣,北邊那個曾經的「同誌加兄弟」就開始在邊境線上挑起事端。爭端愈演愈烈,摩擦頻發。想到國家當年勒緊褲腰帶、省吃儉用支援他們,如今這些白眼狼卻吃飽了就摔碗罵娘,冷清妍胸中湧起一股凜冽的寒意。
她對著話筒,聲音沉了下來:「竹青,給邊境前指傳我的話:國土一寸不能丟。在摩擦無法避免的情況下,允許一線部隊採取必要自衛措施。不要拘泥於那些不切實際的條條框框,我們守衛的是自己的領土,保護的是自己的人民。」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竹青的聲音變得鄭重:「明白。這話我會原封不動帶到。」
「注意方式方法,點到為止。」冷清妍補充道,「但要讓他們明白我們的底線和決心。我們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放心,我知道分寸。」
通話結束,冷清妍放下聽筒。她站在原地沉思片刻,轉身看向等候的王教官和灰隼。
「有新情況。」她走到海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東瑁洲的位置,「這裡,兩年內第三次上報異常。前兩次調查無果,這次駐島民兵記錄得比較詳細。」
她拿起一支紅色鉛筆,在海圖東瑁洲旁畫了一個醒目的圈,在旁邊標註:異常反光,夜,位置固定,持續20分,畏光。
「夜鶯,你覺得這和醫療船的事有關聯?」灰隼盯著那個紅圈。
「不確定,但時間點太巧合。」冷清妍又拿起一支藍色鉛筆,在海圖上標記出「生命線基金會」幾次可疑的「醫療援助」活動區域,「看這裡,基金會的船隻在過去兩年內,有四次活動記錄靠近東瑁洲所在海域,名義上是偏遠島嶼醫療巡診。」
紅圈和藍色標記區域在海圖上形成了若即若離的重疊。
王教官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他們可能利用這些巡診做掩護,在那些偏遠的島嶼或海域進行非法活動?」
「或者建立臨時據點。」冷清妍放下鉛筆,雙手撐在海圖桌上,「一個能在公海建立移動手術室的組織,必然需要補給點、中轉站,甚至實驗場所。」
「實驗?」灰隼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冷清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檔案櫃前,抽出一份薄薄的資料夾。那是海神號醫療船船的初步分析簡報摘要,她翻到其中一頁,念道:「船體殘留微量放射性物質,但非核動力特徵;動力艙有不明塗裝,對常規檢測手段有遮蔽效果;船員艙發現少量未標識的化學藥劑,成分複雜,含多種生物鹼類物質。」
她抬起頭:「這些東西是哪裡來的?怎麼來的?如果『生命線基金會』不僅僅是個器官販賣組織,如果他們還涉足某些非常規研究,那麼偏遠的海島,會不會是理想的實驗場所?」
工作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老舊電扇轉動時發出的嗡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