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王教官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譯稿。
「倫敦那邊有動靜了。」
冷清妍立刻起身:「什麼情況?」
「樵夫已經把照片和資料通過渠道分發出去了,三家報紙明確表示會刊發,另外四家還在考慮。」王教官將譯稿遞給她,「不過有個意外收穫,其中一家報紙的編輯私下聯絡了樵夫,說他們收到過類似的匿名爆料,但之前一直不敢發。」 讀好書選,.超讚
冷清妍快速瀏覽譯稿:「匿名爆料?什麼時候?」
「大約三個月前。內容沒有這次詳細,主要是一些失蹤人口的統計資料和家屬的控訴,但沒有確鑿證據。爆料人要求報社調查一個叫生命線基金會的組織。」
「生命線基金會!」冷清妍重複這個名字,「查過嗎?」
「剛剛啟動調查。」王教官說,「表麵上看,這是一個註冊在海外的慈善組織,宣稱致力於為發展中國家提供醫療援助。但資金流向很可疑,大量資金通過層層轉手,最終流向一些離岸公司。」
灰隼皺眉:「典型的洗錢和掩護架構。」
「不止如此。」王教官調出另一份資料,「我們對比了這個基金會和一些已知的器官販賣案例的時間線,發現每次大型醫療援助活動之後,當地都會出現器官移植黑市異常活躍的情況。」
指揮室裡一片寂靜。
冷清妍走到地圖前,目光掃過亞洲、非洲、南美洲的多個地區。如果王教官的推測正確,那麼這個生命線基金會很可能是一個全球性的器官販賣網路的核心掩護組織。
「聯絡樵夫。」她轉身命令,「讓他想辦法接觸那個報社編輯,拿到之前匿名爆料的所有資料。同時,讓他開始調查這個基金會,但必須絕對小心,不能暴露身份。」
「明白。」
王教官離開後,冷清妍重新坐回桌前。她的手指在稿紙上停頓了幾秒,然後從抽屜裡取出密碼本,開始編寫一份加密電報。
用特定的密碼編寫完電文後,她將稿紙交給通訊員:「立即發往京市三號站,加急。」
通訊員接過稿紙,快步走向發報室。
一小時後,回電傳來。譯電員將譯好的電文交給冷清妍:
「廣市異常情報匯總進度七成,最晚明晚可傳。新指令收到,已啟動調查。另,京市有異常動向,疑似針對曙光前期準備工作的偵查,偵查和強度在過去兩周顯著增加。建議加強防護。」
冷清妍的眼神銳利起來。
京市的異常動向,這證實了她的判斷。舊曙光的釣魚計劃還沒正式啟動,就已經有人開始在暗中活動了。這意味著,要麼是內部泄密,要麼是對方的偵查比她預想的更深入。
她立即回覆:「收到。繼續監控,記錄所有異常偵查行為,但不要攔截,讓對方獲取我們想讓他們獲取的資訊。」
「明白。」
通訊結束後,冷清妍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一張複雜的關係網正在逐漸成形,器官販賣網路、軍工泄密線索、境外勢力活動、針對「舊曙光」的偵查。這些看似不相關的線索,就像散落的拚圖碎片。她需要找到它們之間的連線點,看清整幅畫麵。
而在這個過程中,每一步都必須極其謹慎。因為她知道,自己麵對的不僅是某個犯罪組織或間諜網路,而可能是一個盤根錯節、滲透到多個領域的龐大利益集團。
這個集團有足夠的資源在公海上建立移動手術室,有能力獲取巡邏路線,有渠道將非法獲取的器官運往全球,還有意圖竊取最高階別的國防機密。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僅僅是金錢嗎?還是有更深層的戰略目標?
冷清妍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稿紙上。那裡,虛擬的「舊曙光」檔案體係正在逐漸完善,每一個標記,每一份資料,都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她想起首長的指示:我們要的不是釣到一條魚,而是看清整片水域裡藏著多少魚。
一週後,倫敦。
樵夫坐在一家咖啡館的角落,麵前擺著一台老式打字機。窗外下著細雨,街道濕漉漉的反射著路燈的光。這家咖啡館是他常來的地方,不起眼,但安全。老闆是個退役軍人,對某些特殊客人有著默契的理解,從不多問。
樵夫喝了一口黑咖啡,苦澀的味道讓他保持清醒。他已經三天沒怎麼睡了。
一週前,他通過多個中轉渠道,將醫療船上的照片和資料分發給了七家主流報紙。起初隻有兩家小報敢發,但當第一篇報匯出現後,輿論開始發酵。第三天,《泰晤士報》和《衛報》跟進,刊登了長篇調查報導。
現在,「海上移動手術室」和「跨國器官販賣網路」已經成為國際新聞的熱點。多個國家的政府表態要調查,一些人權組織開始組織抗議。
但樵夫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真正的幕後黑手不會因為這些報導就被摧毀。他們隻會隱藏得更深,或者尋找新的掩護。
這時,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一個戴著眼鏡、穿著皺巴巴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四下張望,看到樵夫後,遲疑了一下,然後走了過來。
「請問是趙先生嗎?」男人用帶著倫敦東區口音的英語問道。
樵夫點點頭:「請坐,懷特編輯。」
詹姆斯·懷特,《每日紀事報》的調查編輯。一週前,就是他私下聯絡樵夫,提到了三個月前收到的匿名爆料。
懷特坐下後,點了杯紅茶。等服務員離開,他才壓低聲音說:「你發給我們的那些照片,上帝,我做這行二十年,從沒見過這麼可怕的畫麵。」
「所以你們決定刊發?」
「主編本來還有顧慮,但其他報紙已經先發了,我們不能落後。」懷特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推給樵夫,「這是之前收到的匿名資料,按你說的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