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強壓著怒火,用酒精仔細消毒,剔除腐肉,重新縫合,敷上藥膏,注射了大劑量的抗生素。整個過程中,那名特戰隊員即使在昏迷中,也因劇痛而微微抽搐,卻沒有發出一聲呻吟,顯示出超乎常人的堅韌意誌。
處理完傷口,又給他打了退燒針。冷清妍才稍稍鬆了口氣。能不能挺過來,就看他的造化了。
她走出房間,看著舷窗外逐漸泛白的海平麵。
天快亮了。
海神號正拖著罪惡的身軀,朝著祖國的方向駛去。船上載著三十多名從地獄邊緣被拉回來的倖存者,一個昏迷不醒的特戰英雄,以及足以掀翻一個龐大黑暗帝國的鐵證。
而在他們身後,基隆的風暴仍在升級,國際情報界因為俱樂部事件而暗流洶湧,櫻花株社焦頭爛額,「影子」組織的部分觸角或許因此而感到刺痛與不安。
冷清妍知道,這場戰鬥,還遠未結束。
搗毀這艘魔船,隻是掀開了罪惡的一角。它背後那個盤根錯節、涉及國際黑金、腐敗政客、地方武裝甚至情報組織的網路,纔是真正需要斬斷的毒瘤。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省心 】
而她手中「舊曙光」的資料,以及這艘船上的證據,將成為刺向這個毒瘤最鋒利的兩把尖刀。
她轉身,看向控製室的方向。灰隼正全神貫注地監控著航向和雷達。
必須儘快聯絡上己方!
她走到通訊控製檯前。在輪機員的指點下,她找到了一個老式的、功率不大的短波電台,似乎還能工作。
她調整頻率,嘗試傳送加密的求救和識別訊號。訊號很弱,在茫茫大海上,能否被接收到,隻能看天意。
做完這一切,她靠在冰冷的艙壁上,望著東方海平線上那越來越亮的一抹魚肚白。
接應的漁船在晨霧中緩緩靠近,船舷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五星紅旗在微風中舒展,那抹紅色在灰濛濛的海麵上格外醒目。
獲救的漁民們擠在甲板上,望著越來越近的國旗,有人開始低聲啜泣。幾個月來,他們第一次看到代表祖國的標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漁民顫巍巍地跪下,朝著國旗磕了三個頭。其他人也紛紛效仿,甲板上跪倒一片。
冷清妍站在醫療船的駕駛艙外,目光掃過這些同胞。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握欄杆的手微微收緊。在她身後,灰隼正指揮著幾名船員將特戰隊員抬上擔架。
「小心點,他左肩還有傷口。」
灰隼的聲音沙啞而疲憊。這幾天他幾乎沒閤眼,既要照顧重傷的特戰隊員,又要防備可能出現的意外。醫療船上那些冷凍箱裡的器官樣本和實驗記錄已經被妥善封存,成為指控那個跨國犯罪網路最直接的證據。
接應船的船長是個麵板黝黑的中年漢子,看到擔架上的特戰隊員,眉頭緊皺:「傷得這麼重?」
「槍傷,感染反覆。」灰隼簡短回答,「船上條件有限,抗生素已經用完了。」
船長立刻轉身喊道:「老劉,把咱們的藥箱拿來!最好的消炎藥!」
兩船並靠後,漁民們在接應船員的幫助下陸續轉移。阿水最後一個離開醫療船,臨走前他回頭看著冷清妍和灰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深深鞠了一躬。
冷清妍微微頷首,目送他上了接應船。
兩小時後,所有人員轉移完畢。接應船的船長安排了兩名經驗豐富的水手接管醫療船,沿著預定航線繼續駛向港口。按照計劃,這艘船將在三天後抵達廣市某軍用碼頭,屆時會有專門的醫療和偵查團隊登船,進行全麵檢查和證據固定。
冷清妍站在接應船的甲板上,海風吹起她的短髮。她手裡拿著電台通話器,正在等待指揮部的回覆。
灰隼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遞給她:「喝點吧,你兩天沒怎麼吃東西了。」
冷清妍接過搪瓷杯,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意識到自己雙手冰冷。她啜了一小口,溫熱的水流進喉嚨,帶來一絲清醒。
「特戰隊員情況怎麼樣?」
「退燒了,但還沒醒。船上的大夫說是鎮定劑過量加上感染引發的併發症,需要靜養。」灰隼頓了頓,「他醒來後,需要接受心理評估。船上的那些東西,普通人看了都受不了,更何況他是近距離接觸者。」
冷清妍沒有說話,目光投向遠方的海平麵。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海麵波光粼粼,美得幾乎讓人忘記這片海域剛剛發生過什麼。
這時,船艙裡的電台傳來呼叫聲。通訊員探出頭:「冷同誌,指揮部回電了!」
冷清妍接過電文紙,目光迅速掃過上麵的文字:
「批準夜鶯計劃。證據已安排境外渠道接收。國內宣傳口配合。務必注意安全。」
「抵廣市後安排接應與醫療支援。另,廣市排查需加快,注意方式方法,避免造成恐慌。」
冷清妍將電文紙仔細摺好,收進口袋。「回復指揮部:夜鶯收到,預計七十二小時後抵達廣市碼頭。」
通訊員點頭,坐回位置上開始敲發電碼。
灰隼走到她身側,壓低聲音:「計劃批準了?」
「批準了。」冷清妍轉向他,聲音平靜卻帶著緊迫,「接下來我們要在廣市再做一次深度篩查。醫療船的存在說明,我們的排查網路還有缺口。」
灰隼神色凝重:「恐怕不止廣市。能在海上建移動手術室,沒有內部配合很難做到。我懷疑沿海幾個軍區都可能被滲透了。」
「所以動作要快。」冷清妍望向艙外翻湧的海麵,「要在對方察覺之前,把所有的漏洞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