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室內排列著幾個鐵皮檔案櫃,桌上有打字機和散落的檔案。冷清妍沒有開燈,借著窗外微弱的星光,快速翻閱著桌上的檔案。大多是船隻的日常維護記錄、藥品採購清單、一些看不懂的醫療術語記錄,還有幾份用英文和日文書寫的、像是合同或協議的副本。
她迅速用微型相機,將這些檔案的關鍵頁麵一一拍下。鏡頭在昏暗光線下的不是很清楚,但足以記錄下關鍵資訊。
當她翻到一份用英文書寫、標題為「特殊醫療服務協議及保密條款」的檔案時,眼神驟然一凝。檔案末尾的簽署方,除了一個模糊的海神基金會,還有幾個讓她心頭一震的名字縮寫和公司代號,其中一些,竟然與她在「影子」組織部分外圍資金往來記錄中見過的空殼公司有所重疊!
這艘罪惡的器官船,背後果然有「影子」的蹤跡!或者說,至少與「影子」的部分利益網路存在交集!
她繼續翻找,又發現了幾張手寫的、記錄著客人需求(血型、器官型別、配型要求)和供體編號、狀態的便簽,以及一份航行計劃草稿,上麵標註著未來幾周的停靠點,菲律賓某無人島、馬來西亞外海、甚至靠近大陸海岸線的某個模糊坐標!
怒火與殺意在她胸中交織。這些畜生,不僅在國際公海作惡,竟還將魔爪伸向了祖國的海岸線!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將這幾份最關鍵的檔案小心地摺疊起來,塞進貼身防水袋。相機膠捲所剩不多,需要留給更直觀的證據。
離開檔案室,她繼續前進。走廊盡頭是一扇更加厚重的、鑲嵌著毛玻璃的雙開木門,門牌上刻著「船長室」。
門口無人守衛。
冷清妍貼近門縫傾聽,裡麵有隱約的說話聲和音樂聲?是那種老式的爵士樂。
她再次動用鋼絲髮卡,這次稍微費了點勁,但門鎖還是應聲而開。
她緩緩推開一條縫隙。室內燈光溫暖,陳設考究,鋪著厚厚的地毯,牆上掛著航海圖和幾幅庸俗的油畫。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一個穿著船長製服、頭髮花白、身形微胖的老男人,正背對著門口,搖晃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似乎沉浸在音樂中。
辦公桌對麵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白色醫生袍、戴著金絲眼鏡、麵容斯文的中年男人,正是阿水描述中的博士。他手裡也拿著一杯酒,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談論生意般的輕鬆表情。
「博士,下一批貨物質量怎麼樣?香市的李先生催得很急,他兒子的腎臟等不了太久。」船長啜了一口酒,慢悠悠地問。
博士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底艙七號、九號、十五號供體,配型基本符合。不過七號供體身體狀況不太穩定,有感染跡象,可能需要提前處理掉,免得影響其他貨物。十五號供體就是那個當兵的,身體素質是最好的,幾個客人都看中了,但意誌太強,用了雙倍劑量的鎮靜劑才安靜下來。他的心臟和腎臟,都是極品。」
冷清妍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當兵的!這群畜生!
船長似乎有些惋惜:「當兵的啊!有點可惜。不過,誰讓他運氣不好,落到了我們手裡。價格可以開高點。對了,南邊新來的那個軍閥頭子,要的眼角膜和骨髓,有眉目了嗎?」
「正在物色。東南亞那邊最近貨源比較緊張,價格也漲了。不過,基金會那邊說了,這個客戶很重要,儘量滿足。」博士語氣不變。
「哼,那些政客和軍閥,一個個肥頭大耳,卻要靠著我們這些清道夫來續命。」船長冷笑一聲,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對了,基隆那邊今天動靜不小,聽說俱樂部出了大事?不會影響到我們吧?」
「暫時不會。」博士搖頭,「那是情報圈的狗咬狗,跟我們的生意無關。不過,最近風頭緊,我們做完菲律賓這批,最好去遠一點的地方避避風頭。基金會建議我們去印度洋那邊待一陣。」
「也好。」
兩人的對話一字一句,都敲打著冷清妍的神經,點燃著她心中名為毀滅的火焰。
這些渣滓,不配為人!
她不再猶豫,輕輕將門完全推開,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入室內,反手鎖死了房門。
輕微的「哢噠!」聲讓船長和博士同時轉頭。
「誰?」船長厲聲喝道,手摸向腰間。但冷清妍的動作更快!
她手中寒光一閃,那把淬毒的細針如同毒蛇吐信,瞬間沒入了船長摸槍的手腕和博士的脖頸!
「呃啊!」船長慘叫一聲,手槍脫手掉落。
博士則瞪圓了眼睛,雙手捂住脖子,臉上迅速泛起青黑色,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身體軟軟地癱倒在沙發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船長驚恐地看著瞬間斃命的博士,又看向門口那個如同死神般冷漠的年輕女子,嚇得魂飛魄散:「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冷清妍沒有回答,一步步逼近,眼神冰冷刺骨:「你們把那個當兵的關在哪裡?具體位置。」
「在底艙C區,三號籠,女俠饒命!我……我隻是開船的,都是博士和基金會的主意。」船長嚇得語無倫次,試圖求饒。
「基金會?哪些基金會?名單,帳戶,交易記錄,放在哪裡?」冷清妍的匕首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
「在辦公桌左邊抽屜,暗格。鑰匙……鑰匙在我脖子上。」船長冷汗直流,感覺那匕首的寒意已經刺破了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