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頭也不回地開口,「王教官。」
一直守在通訊台旁的王教官立刻起身:「首長。」
「通知灰隼,監控點保持最高警戒。另外,讓你協調調查的那個地下錢莊網路和關聯的漁業大隊、運輸社,有初步反饋了嗎?」 追書神器,.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剛剛收到一部分。」王教官拿起一份剛送進來的檔案,「初步排查顯示,那個地下錢莊的主要操作手是一個叫阿炳的舊社會銀號夥計,利用僑眷關係和黑市掮客身份活動。與他資金往來密切的紅星漁業三隊和珠江第三運輸社,在過去半年內,各有兩艘漁船和一艘拖輪進行過計劃外的維修或繞航,時間點與趙百川收到包裹及近期活動期有重疊。更重要的是,紅星三隊有一條八十噸的舊漁船,三天前以檢修發動機為由報備進入黃埔老港三號碼頭旁的私人小船塢,至今未出。而那個小船塢的位置,就在灰隼標註的第一個高危地點,黃埔舊船塢區的邊緣,屬於監管模糊地帶。」
冷清妍猛地轉身,眼中寒光迸現:「私人小船塢?漁船檢修?具體位置坐標核實了嗎?」
「核實了,就在地圖這個位置。」王教官迅速在地圖上指出一個點,正是黃埔老港一片錯綜複雜的舊船廠和泊位區域。
「廣市安全部門的外圍巡查人員有什麼發現?」
「他們按計劃進行了常規巡查,報告稱該船塢有工人出入,聽到敲打聲,未見異常。但根據我們內線補充,那些工人動作不太熟練,且小船塢的負責人,一個叫鬼手李的老船工,從前天開始就不見蹤影,據說是回鄉下喝喜酒,但聯絡不上。」
太巧了。一切都太正常,又透著不協調。漁船恰好在敏感時期進入高危區域附近的私人船塢檢修,經驗豐富的船塢負責人恰好失聯。
冷清妍的大腦飛速運轉。趙百川需要出海工具,需要熟悉本地水路、且可靠的操船人。一條報備檢修的漁船,一個管理鬆懈的私人船塢,一個突然消失的負責人?
「灰隼現在的位置?」
「他正帶人在瀝心沙島附近水域建立觀測點,距離黃埔老港有一定距離。」
冷清妍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淩晨三點二十分。正是夜最深,人最疲,警戒也最容易鬆懈的時候。
「「聯絡灰隼,讓他立刻抽調一個最精幹的兩人小組,攜帶望遠鏡和夜間觀測鏡,秘密抵近偵察那個私人小船塢和那艘紅星三隊的漁船。不要驚動任何人,隻看,隻聽,記錄所有細節,尤其是船體狀態、人員活動、是否有異常裝備搬運或夜間作業。同時,通知我們在廣市安全部門的可靠內線,以配合調查可疑船隻及非法物資交易的名義,準備一支隨時可以出動、配備普通巡邏艇和強光探照燈的小型水上機動隊,但未經我明確命令,絕不允許靠近黃埔舊港區,更不許拉響警報或使用廣播喊話。」
「是!」王教官立刻轉身執行。
冷清妍重新坐回椅子,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海峽那邊,青鳥已經接觸到了高層目標;廣市這邊,趙百川可能倚仗的出海通道也露出了可疑的苗頭。
兩邊的網,都到了快要觸及獵物的時候。
她再次看向地圖,目光在代表黃埔老港的那個點上久久停留。窗外,廣市的夜色依舊濃重,但遙遠的天際,似乎已經透出了一絲極其微弱、屬於黎明前的青灰色。
寂靜,正在被行動的細微聲響打破。獵手,已經嗅到了風中傳來的、獵物的氣息。
京市,冷家大院。
暮色如鉛,沉沉壓在客廳的每一個角落。冷長風枯坐在那張曾象徵著他戎馬生涯榮耀的舊沙發上,脊背的弧度從未如此沉重。麵前的茶幾上,攤開著一份剛從軍部機要室送達的、封口處還帶著保密室鋼印的處分檔案副本。
《關於冷衛國同誌嚴重違反保密紀律等問題的處理決定》。
「冷衛國同誌,身為高階軍事指揮員,對共同生活的養女林小小與敵特人員長期非正常交往,喪失政治警惕,存在嚴重失察;日常工作中,保密意識淡薄,對涉密檔案管理不善,為敵特情報刺探客觀上提供了可乘之機,其行為已構成嚴重違紀。經上級黨委研究決定,並報中央軍委批準:給予冷衛國同誌撤銷原職務、行政降三級(從正師降為副營)處分,調往邊疆生產建設兵團某邊遠團場武裝部任職,即日起程。其配偶蘇念卿同誌,因同樣涉及嚴重失察及不當社會交往,經所在單位(京市文工團)黨委研究決定,給予開除軍籍(文職)、隨調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