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有十幾分鐘,或許像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終於
「哇啊!」
一聲響亮而充滿生命力的啼哭,如同破曉的第一縷陽光,猛地刺破了產房內外所有凝重的空氣!
緊接著,又是一聲同樣嘹亮、卻似乎略有不同的哭聲加入進來!
雙生子!
老陳緊繃的脊背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毫,一直緊抿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成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很快,產房門被從裡麵開啟一條縫,一名護士探出頭,臉上帶著疲憊卻如釋重負的笑容:「生了!兩個男孩,母子平安!」
老陳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通道,看著醫護人員進出忙碌,處理後續。他沒有進去打擾,隻是盡責地守在外麵,確保這得來不易的平安不會受到任何後續的驚擾。
直到梁子堯抱著兩個裹在繈褓裡、麵板還紅彤彤皺巴巴的小傢夥,眼眶通紅卻滿臉初為人父的巨大喜悅走出來時,老陳才上前一步,低聲道:「恭喜,梁團長。」
梁子堯看著懷裡兩個閉著眼睛、小嘴嚅動的小生命,又回頭望了一眼產房裡正在接受後續處理、疲憊昏睡過去的妻子,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對老陳深深的一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老陳退後半步,對警衛員沉聲道:「立刻發出!」隨即,他轉向一旁,聲音如古井無波:
「『燭龍』匯報:
『巢穴』已確認絕對安全,
『雛鳥』雙雙平安著陸,
『夜鶯』安然歸棲。
襲擊者盡數清除,
隱患悉數排除。
本次任務,暫告段落。」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晨曦穿透尚未散盡的硝煙,灑在滿是瘡痍卻又煥發新生機的醫院院落裡。血腥的一夜過去了,伴隨著新生啼哭的,是短暫的寧靜,也是另一場無形戰役即將拉開的序幕。但至少此刻,生命贏得了第一回合。
冷清妍醒來時,窗外天色還未透亮。身體像是被拆散重組過,每一處關節都透著難以言喻的酸軟和沉重,下腹的墜痛和縫合處的灼痛更是清晰提醒著她剛剛經歷過什麼。但她的大腦,卻已在睜開眼的瞬間恢復了慣有的冰冷與清醒。
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味,安靜中偶爾傳來的器械輕響,窗外遠處隱約的、不合時宜的焦糊味……所有這些都讓她感到不安。這裡太暴露,太不可控。儘管「燭龍」老陳帶著人守在外麵,梁子堯也在身邊,但生產時那接二連三、直抵床邊的致命襲擊,已經讓她對這個臨時庇護所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
「回家。」她聲音沙啞,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梁子堯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和眼底的堅持,沒有勸阻。他知道,隻有在那個被層層加固、由最信任之人守衛的家屬院裡,她才能真正放鬆緊繃的神經,哪怕隻是片刻。
當夜,在「燭龍」老陳親自部署的移動警戒圈和梁子堯、方姨的貼身護衛下,冷清妍和兩個剛剛出生、尚在繈褓中的嬰兒,被悄然轉移回了軍區家屬院。整個轉移過程迅捷而隱蔽,車隊路線多次變更,沿途關鍵節點都有接應。家屬院內外,警戒等級已被提到最高,圍牆加裝了帶刺鐵絲網,新增了數處暗哨和探照燈,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緊繃感。
冷清妍回到熟悉的書房,坐在堅硬的木椅上,身下墊著柔軟的靠枕,冷清妍甚至沒有喝一口方姨端來的熱湯。身體的極度虛弱讓她眼前陣陣發黑,但一股更灼熱的、混合著殺意與責任感的火焰,在她胸腔內燃燒,支撐著她。
她示意梁子堯關好門,然後撥通了直通京市竹青的加密電話線路。
「竹青。」電話接通,冷清妍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沙啞、疲憊,卻像淬了冰的刀刃,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給我徹查影子組織!動用所有能動用的渠道,啟動所有靜默的暗樁,不惜代價!一個月,我隻給你一個月時間,我要看到他們核心成員的詳細檔案、活動規律、可能的藏身地、資金往來,一切!之前因我懷孕而暫時擱置的那幾個外圍偵查點,立刻啟用,深挖下去!有任何風吹草動,無論大小,哪怕隻是捕風捉影,直接向我匯報!一個月後,我回京市!」
電話那頭的竹青明顯頓了一下,顯然被這產後虛弱卻殺氣沖天、不容置喙的語氣驚住了:「夜鶯,你剛生產,身體是第一位,追查的事我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