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堯看都沒再看她一眼,一個箭步衝到產床邊,顫抖著手去摸冷清妍的頸側,觸手是溫熱的麵板和急促的脈搏,脖頸旁有一道細細的血痕,但並非動脈傷口。「清妍!清妍!」
冷清妍大口喘息著,冷汗如雨,剛才那一下極限閃避和驚嚇耗盡了她最後的氣力,宮縮的劇痛再次席捲而來,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隻是艱難地對他眨了眨眼,示意自己還清醒,然後用盡力氣,將目光投向自己的腹部。
孩子……還沒出來……危險……還沒過去…… 讀好書上,.超靠譜
就在這時,老陳帶著人也衝到了產房門口,看到房內的景象,地上瀕死的假護士、散落的毒針發射器、枕頭上腐蝕的痕跡、脖頸帶血虛弱至極卻眼神依舊清亮的冷清妍、以及持槍而立、渾身煞氣如同修羅的梁子堯。
一切,不言自明。
老陳心中警鈴依舊未歇。眼前危機雖暫解,但「影子」手段向來環環相扣,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立刻朝身後兩名隊員打了個淩厲的手勢。兩人心領神會,一人上前,手法專業地檢查地上那名奄奄一息的女殺手,確認其口中、衣領等部位再無隱藏的致命機關後,才迅速將其控製、轉移,力求留個活口。另一人則如同無聲的幽靈,開始在產房內進行快速而徹底的檢查,天花板、通風口、窗簾後、儀器底部、甚至醫療廢品桶,任何可能藏匿危險或監聽裝置的角落都不放過。
老陳自己則快步走到梁子堯身邊,目光快速掃過冷清妍蒼白的麵容和脖頸旁那道刺眼的血痕,又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腹部和身下狼藉的產褥上。他壓低了聲音,語速快而清晰:「梁團長,外麵局麵已基本控製,襲擊者大部清除,黎教授左肩中彈,已送手術室,彈頭已取出,暫無生命危險,汪政委和王同誌陪著。外圍的爆炸和大火也正在撲救。」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環視一圈產房內驚魂未定的醫護人員,聲音更沉了兩分:「這裡還需要最後確認絕對安全。請您和首長再堅持一下,給我一分鐘。」
梁子堯握緊冷清妍冰涼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微弱的回握,知道她雖然力竭,意識尚存。他對著老陳重重點頭,目光中的狂暴已化為沉冷的信任:「有勞。」
老陳不再多言,親自加入排查。他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當他走到那架被撞倒的器械推車旁時,目光驟然一凝,散落的紗布和器械中,一枚不起眼的、似乎是某種小型醫療儀器備用電池的銀色圓柱體,滾落在地。但它的顏色和質感,與周圍物品略有細微差異。
老陳沒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從裝備袋中取出一個帶有長柄和反光鏡的探鉤,極其小心地將那「電池」撥到光線更好的地方。在反光鏡下,他清晰地看到圓柱體側麵有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接縫,頂端還有一個微乎其微的氣孔。
「微型氣壓觸髮式爆炸物,或者強效麻醉/毒氣釋放裝置。」老陳心中立刻做出判斷,冷汗瞬間沁出脊背。這很可能是那名殺手最後的同歸於盡或滅口後手,一旦受到足夠壓力或特定訊號就會觸發。如果剛才誰不小心一腳踩上,或者後續清理時不當處理。
他小心翼翼地用特製防爆袋將其隔離封裝,標記好,交給隊員立刻送出醫院處理。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鬆了口氣,對梁子堯和勉強睜著眼睛的冷清妍示意:「徹底乾淨了。」
梁子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轉向臉色依舊慘白、幾乎要虛脫的醫生和助產士。他鬆開冷清妍的手,站直身體,儘管軍裝上沾著灰塵和血跡,但身姿依舊挺拔如山,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能安定人心的力量:「醫生,同誌,歹徒已全部清除,隱患也已排除。現在,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妻子和孩子,就拜託你們了!請繼續!」
他的鎮定和信任,像一針強心劑,注入了醫護人員心中。主刀醫生深吸一口氣,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用力點了點頭:「請放心!我們一定竭盡全力!」助產士和其他護士也紛紛振作精神,重新圍攏到產床旁,專注於眼前的生命接力。
老陳不再停留,打了個手勢,帶著隊員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產房,並輕輕帶上了那扇已被撞壞、暫時用備用門板抵住的門。
他沒有遠離,就背靠著產房外的牆壁,守在那裡。各小組的清理、排查、追蹤報告不斷傳來,他低聲做著簡短的指示,目光卻始終警惕地掃視著走廊兩端和上方的通風管道。
走廊裡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和消毒水混合的怪異氣味,遠處隱約還有救火的喧囂和傷者的呻吟。但在這扇門後,一場關於新生命的頑強拚搏,正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老陳像一尊凝固的雕像,隻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偶爾轉動的銳利眼眸,顯示著他的高度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