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在陳老和王振國等一眾老院士的反覆勸說下,考慮到地下環境對孕晚期的潛在影響和日漸笨重的身體,冷清妍最終讓步,從七號基地回到了家屬院休養。
一個月未見,黎奶奶和王姨看到冷清妍那幾乎要撐破衣襟的碩大肚子,又是心疼又是激動。黎奶奶立刻指揮王姨殺雞燉湯,恨不得將所有的營養都補進孫女的身體裡。作為老一輩科研人,她太清楚冷清妍肩上的擔子有多重,那些她無法直接分擔的,便化為廚房裡升騰的煙火和深夜守候的燈光,用最樸素的方式守護著。
梁子堯早已開始到處托人準備奶粉和嬰兒用品。遠在海島的梁父梁母也寄來了大量小衣服、奶粉和補品。梁父梁振華因職務無法請假,梁母秦雅君則已請好假,預備在冷清妍生產時趕來西北。甚至,一位名叫方姨的幫手也提前到了,據說是「龍王」親自安排,曾因傷從深潛特戰部隊退居二線,經驗極為豐富。
然而,冷清妍並未放鬆警惕。她私下吩咐竹青:「細細查一下方姨的所有資料,事無巨細,履歷、社會關係、傷退前後的所有細節,包括接觸過的人。」不是不信任「龍王」的安排,而是「影子」的滲透能力讓她不得不防。竹青的回覆很快:「資料表麵清白,履歷完整可查,傷退原因及後續安置清晰。已安排持續關注。」
這兩個月,「影子」組織彷彿徹底沉寂,再無任何直接針對性的動作。但這反常的寧靜,反而讓冷清妍心中警鈴大作。她知道,這絕非結束,而是暴風雨前令人窒息的死寂,對方要麼在積蓄足以致命的力量,要麼在等待一個她最脆弱、最無法分心的時機。
五月二十八日,淩晨三點。
冷清妍在睡夢中被一陣強烈的宮縮驚醒。梁子堯立刻起身,叫來隔壁早已打好招呼的可靠戰友汪浩,連同迅速穿戴好的黎奶奶、王姨和方姨,一行人用最快速度、最小動靜,將冷清妍送到了早已嚴陣以待的軍區醫院。梁司令此前已親自過問安排,醫院內外,明崗暗哨都加強了數倍。 看書認準,.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燭龍」負責人老陳親自帶領三個小組,在醫院外圍三個方向佈下了交叉警戒網,每個狙擊位、觀察點和暗哨都經過精心計算,覆蓋了所有可能的接近路線。他本人坐鎮醫院對麵一棟三層小樓的頂層閣樓,手持望遠鏡,通過改裝過的玻璃窗,冷靜地監視著醫院入口及周邊動靜。耳麥裡,各組每隔三十秒匯報一次「安全」。
然而,「影子」的襲擊計劃,其瘋狂與周密程度,遠超老陳的預估。對方顯然對醫院的安保力量,甚至是對可能存在的「燭龍」外圍佈防,都做過針對性研究。
襲擊並非從醫院內部或直接衝擊防線開始,而是選擇了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多點同步製造大規模混亂。
就在冷清妍被推進產房後不久,淩晨三點四十七分。
幾乎在同一秒內。
醫院後方約兩百米處,一個屬於後勤倉庫的、廢棄已久的舊鍋爐房發生劇烈爆炸!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爆炸聲震動了半個城區!巨大的火球映紅了半邊天。
醫院正門左側的一條小巷裡,預先埋設的炸藥被遠端引爆,炸塌了半堵圍牆和一段電線桿,碎磚、瓦礫和斷裂的電線瞬間堵死了那條通道,濺射的碎石甚至擊碎了醫院一樓的幾扇窗戶玻璃。
醫院右側的街道上,兩輛載滿乾草的馬車「意外」相撞翻倒,幾乎在翻倒的同時,多個燃燒瓶從暗處投擲而出,乾草堆瞬間爆燃!熊熊大火和濃煙立刻封堵了那條街,火舌開始舔舐鄰近建築的木質窗框。
三次爆炸、一場大火,在同一秒內於醫院外圍不同方向被引爆點燃!
這不是巧合,而是經過精密計時、標準的大規模戰術佯動!目的就是用最震撼的視聽效果和物理破壞,最大限度地瞬間分散、吸引、牽製外圍警戒力量,製造巨大的混亂、恐慌和視覺盲區!
老陳在閣樓裡看到這三處幾乎同時爆發的火光和濃煙,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他對著電台聲音急促而冰冷,沒有絲毫猶豫:「各組注意!外圍襲擊是佯動!重複,是佯動!核心威脅一定在醫院內部或正趁亂混入!B組、C組堅守崗位,監控火場和爆炸點,警惕二次襲擊或人員滲透!A組,放棄外圍,立刻跟我突入醫院內部!快!」
他話音剛落,電台裡傳來B組狙擊手急促的報告:「陳隊!三點鐘方向,醫院圍牆東北角,發現至少兩名攜帶長條狀包裹人員翻越!正在向主樓快速移動!請求指示!」
「自由射擊!阻止他們靠近主樓!」老陳厲聲下令,自己已經如同一頭獵豹般衝出閣樓,A組四名精銳隊員緊隨其後,五道身影在爆炸的火光和濃煙陰影中,以戰術隊形向醫院正門疾沖。
然而,外圍的混亂隻是序幕。當老陳帶人衝到距離醫院大門還有二十米時,醫院內部真正的混亂已經爆發!
產房門口,冷清妍忍著越來越密集、幾乎要將骨骼碾碎的陣痛,指甲深深掐入梁子堯的手背,她抬起頭,眼神因劇痛而渙散了一瞬,但隨即凝聚成一種近乎實質的銳利寒光,聲音從緊咬的牙關中迸出,帶著血氣和決絕:「子堯……孩子……除了奶奶、王姨、方姨和你我……任何人……靠近,格殺勿論!」
梁子堯看著她痛苦到扭曲卻依舊清醒堅定的臉,心如刀絞,隻能重重點頭,將她的手指緊緊攥在手心。
就在冷清妍被最後推進產房、房門關上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