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冷清妍進入了近乎瘋狂的工作狀態。 【記住本站域名 ->.】
白天,她依舊在院子裡走動,陪著黎奶奶散步,和王姨一起準備年貨,接待來訪的家屬。所有人都以為她在安心養胎,就連最細心的王姨,也隻當她是孕期疲憊,才偶爾在書房待得久了些。
但到了夜晚,當整座家屬院陷入沉睡,書房的門縫裡總會透出微弱的燈光。
冷清妍在巨大的書桌上鋪開了三套完全獨立的方案:
第一套,是給「影子」看的「舊曙光」升級計劃,充滿蘇聯技術痕跡,看似前景光明實則已經觸及天花板的路線圖。這套方案將通過「無意中泄露」的渠道,傳回到「影子」手中。
第二套,是「新曙光」的完整理論框架。這是她這幾個月心血的結晶,融合了東西方最前沿的理論,設計了一條全新的技術路徑。這套方案隻有她和龍王知道完整內容,就連團隊成員,也隻能看到自己負責的那一部分。
第三套,是反滲透和安保方案。代號「燭龍」的行動小組已經秘密抵達西北,分散在研究院和家屬院周圍,像一張無形的網,監視著每一個可疑的動向。
第七天,竹青派來的人準時到了。梁子堯將人領進書房,兩個技術員動作麻利,沉默高效。安裝、除錯、加密頻段測試,一氣嗬成。
為首的組長低聲報告:「首長,裝置與總部機要所同級,攔截與保密協議一致。」
冷清妍撫過那台冰冷的黑色機器,點了點頭:「辛苦了。」
「應該的。」技術員們敬禮,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去。
梁子堯送人回來,看到冷清妍已坐在電台前。她深吸一口氣,戴上耳機,指尖在電鍵上敲下一串經過複雜加密的韻律。
電波穿越重洋,抵達倫敦河畔一棟安靜的私人住宅。
而遠在倫敦河畔,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樵夫,正就著檯燈閱讀最新的國際新聞簡報。突然,他手邊一台看似普通的收音機傳來有規律的「滴滴」聲。他神色一凜,迅速戴上耳機,取出貼身保管的密碼本,全神貫注地開始解碼。
當「家裡甚是想念,望回信。影凰」這行字最終落在紙上時,他嚴肅的嘴角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下,露出一絲極淡的、會心的笑意。
雖然從未謀麵,但過去兩年多在境外的默契配合,已讓他們成為彼此最信任的「影子」。影凰的每一次行動都漂亮得令人驚嘆,不僅完成任務,還為國內輸送了寶貴的外匯。去年她突然被緊急召回,留給他一大堆需要「妥善處理」的餘波,比如,如何巧妙地將她在北美鬧出的某些動靜,引向更「合適」的方向,比如北方的某個大國。
他知道,影凰主動聯絡,必有要事。他立即坐回電台前,發出回信:
「已收到,平安。樵夫。」
第二天,收到回信的冷清妍,發出了第二條,也是真正關鍵的資訊:
「啟動勞恩,急需外匯。附:基金操作指令。影凰。」
樵夫譯出電文,瞬間瞭然。科研,尤其是顛覆性的科研,是吞金獸。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即通過絕密渠道,啟用了那個沉睡的「弗雷德裡克·勞恩」備用資金池,並將一係列複雜的基金操作指令發了過去。
瑞士,金融城。弗雷德裡克·勞恩看到指令的瞬間,幾乎要在辦公室裡興奮地跳起來。他的「幸運女神」終於再次眷顧!過去每一次跟隨這些神秘指令操作,都讓他賺得盆滿缽滿。這不僅是財富,更是一種刺激的、與智慧共舞的成就感。
他強壓激動,立刻召集團隊開會,佈置任務:「我們的『特殊合夥人』有新動向了。照指令執行,分批建倉,注意隱蔽,開通所有必要的備用帳戶。這一次,動靜可能比以往都大。」
團隊心領神會。當天,國際金融市場的某些板塊,開始出現一係列精巧而難以追蹤的資金流動。
第九天深夜,加密電話再次響起。
「夜鶯,灰隼。」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興奮,「我們抓住尾巴了!」
冷清妍精神一振:「詳細說。」
「按照你的計劃,我們『不小心』讓一份『曙光專案進展報告』落在了研究院後勤處一個清潔工手裡,就是之前排查出的三個可疑人員之一。果然,昨晚他偷偷影印了報告,今天借著採購的機會,把影印件塞進了城東國營飯店廁所的第三個水箱後麵。」
灰隼頓了頓:「我們的人一直盯著。一小時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取走了影印件。跟蹤發現,他去了郵電局,用國際長途打了一個電話,號碼歸屬地是香市。」
香市。這個地名讓冷清妍的心沉了沉。這時的香市還在西方統治下,是情報活動的溫床。
「電話內容?」她問。
「用的是暗語,但我們的破譯員大致還原了。」灰隼的聲音嚴肅起來,「對方說:『貨已收到,品相完好。老闆很滿意,要求加快進度。春風已至,涅槃在望。』」
春風已至,涅槃在望。
冷清妍閉上眼睛。果然,西南的「春風」行動和「涅槃」計劃是同一盤棋的兩個棋子。而他們的最終目標,確實是「曙光」。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呢?」她問。
「已經控製起來了,正在審訊。」竹青說,「他叫李文斌,表麵身份是省城大學的物理係講師,實際上是『影子』在西北的聯絡員之一。我們查了他的背景,1965年從鄰國留學回國,之後一直從事教學工作,看起來清清白白。」
1965年從蘇聯回國...冷清妍心中一動:「他在鄰國的導師是誰?」
「我們正在查.,等等,訊息過來了。」灰隼停頓了幾秒,然後倒吸一口冷氣,「夜鶯,他的導師是,伊萬·彼得洛維奇。」
冷清妍手中的筆掉在了地上。
伊萬·彼得洛維奇是蘇聯科學院院士,國際知名的核物理學家,也是.姚建設女兒在鄰國留學時的導師之一。
所有碎片,在這一刻拚合起來了。
「影子」不是一個孤立的組織,而是一個跨越國界、滲透多國科研機構的龐大網路。鄰國、國內、甚至可能還有其他國家.,他們共享情報,交換技術,共同實施那些見不得光的計劃。
而「曙光」,這個中國自主研發的國防專案,不知何時已經進入了這個網路的視野。
「繼續審訊,但要小心。」冷清妍撿起筆,聲音冷靜得可怕,「李文斌可能隻是個小角色,我們要通過他,釣出更大的魚。」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冷清妍走到窗前。夜色深沉,家屬院的燈火大多已熄滅,隻有幾盞路燈在風雪中孤獨地亮著。
她撫摸著自己隆起的腹部,輕聲說:「寶寶,你們來得真不是時候,但也許,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