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師長緩緩點了點頭,胸口那股堵了一夜的悶氣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驕傲、欣慰和徹底放心的情緒。搞了半天,是自己鬧了個大烏龍!還差點冤枉了梁子堯!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好……好啊!」楊師長重重吐出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種卸下沉重負擔後輕鬆又愉悅的笑,「好小子!真有你的!不聲不響,幹了件這麼大的事!老梁要是知道了,怕是要高興得找不著北了!」
他拍了拍梁子堯的肩膀,這次力道輕了很多,帶著讚賞:「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你們有你們的紀律和考慮,我理解。以後……該咋樣還咋樣,我心裡有數了。」
「謝謝師長理解!」梁子堯也笑了,隨即晃了晃手裡的飯盒,「那……我先去打飯?她……我媳婦還等著呢。」
「快去快去!」楊師長連忙揮手,臉上笑紋更深了。
梁子堯會意,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快步朝食堂方向跑去,腳步比剛才更輕快了。
楊師長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又忍不住低笑出聲。這個早晨,可真是……太意外,也太令人高興了。他背著手,慢慢往家走,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跟家裡那口子透點風,又不會違反該有的保密原則。這日子,可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楊師長臉上的笑意徹底沉澱下來,換回了平日裡在家也難掩的那份沉穩持重。他轉身進屋,順手帶上了門。
楊嬸子已經把粥盛好,鹹菜碟子擺上炕桌,見他進來,臉上還帶著點昨晚未消的疑惑:「一大早杵門口看啥呢?跟做了賊似的。昨晚就奇奇怪怪的。」
楊師長在炕沿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熱粥下肚,驅散了早寒,也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平穩:「沒啥。剛碰上子堯了。」
「子堯?」楊嬸子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來,在他對麵坐下,壓低聲音,帶著期待,「你……你問他了沒?昨晚那事兒?」
「問了。」楊師長夾了一筷子鹹菜,說得輕描淡寫,「他說,他有媳婦,一直都有。之前咱們介紹,他都推說有未婚妻在商量,不是搪塞,是真的。」
楊嬸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身子都往前傾了傾:「真的?!真有媳婦了?哪兒的姑娘?啥時候的事?人咋樣?你見著沒?」一連串的問題蹦了出來。
楊師長抬起眼皮看了老伴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問題太多」的製止意味,語氣依舊平穩:「人我見著了,挺好。具體哪兒的、幹啥的,子堯沒細說,我也沒多問。部隊裡的事,有時候需要保密,尤其是他們偵察營的,紀律你懂。」
楊嬸子被「保密」、「紀律」這兩個詞給鎮了一下,高漲的好奇心被壓下去不少,但喜悅還是溢於言表:「哎呀!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這臭小子,瞞得可真嚴實!連我們都一點風聲沒聽到!『挺好』是咋個好法?模樣端正不?脾氣咋樣?跟子堯處得來不?」她還是忍不住想多知道點細節。
楊師長想了想,用比較模糊但能讓人放心的詞彙描述:「模樣肯定不差,配子堯綽綽有餘。人看著挺穩重,有主見,不是那種咋咋呼呼的,子堯那跳脫性子,就得有個能鎮得住他的。」他這話,其實暗合了冷清妍給人的印象。
「穩重好!有主見好!」楊嬸子連連點頭,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子堯那小子,看著渾,心裡有數,能被他看上的,肯定差不了!哎呀,這下可好了!老梁和雅君知道了,不定多高興呢!咱們這塊心病也去了!」她完全沉浸在「梁子堯終於有物件了」的喜悅中,至於物件具體是誰,在「保密」和「紀律」麵前,她自覺地將好奇心控製在了安全範圍內。
「嗯,是好事。」楊師長肯定道,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提醒,「不過,這事兒你知道就行了。子堯既然沒主動張揚,肯定有他的考慮。咱們也別到處打聽,更別去他院裡張望,免得給人家小兩口添不自在,也違反紀律。平常心,該咋樣還咋樣。」
「我懂我懂!」楊嬸子忙不迭點頭,「我又不是那嘴碎的人。就是心裡高興!這下可不用再替他瞎操心了!哎,你說,咱是不是得表示表示?畢竟是這麼大喜事,又是鄰居……」
「表示啥?」楊師長放下碗,「年輕人有自己的日子要過。咱們別搞特殊,反而讓人家拘束。以後碰上了,態度自然點,該打招呼打招呼,就當不知道這層關係最好。真要處得好,以後有的是機會。」
楊嬸子想了想,覺得老頭子說得在理:「也是,還是你想得周到。那我聽你的。不過……」她眼睛轉了轉,「我醃的酸菜好了,過兩天給隔壁送一小罈子去,就說是自家醃的多了,鄰裡之間分分,這總不礙事吧?也嘗嘗咱家手藝。」
楊師長知道老伴這是變著法兒想表達善意,而且送點自家醃菜確實不算出格,便點了點頭:「行,送一小壇就行,別整太多。」
「哎!」楊嬸子高興地應了,已經開始盤算除了酸菜還能送點啥自家產的。雖然不知道子堯媳婦具體啥樣,但「挺好」兩個字,就足以讓她這個看著梁子堯長大的長輩,打心眼裡感到歡喜和踏實。
窗外的陽光更明亮了些,院子裡傳來其他家屬開門掃地、互相打招呼的聲音,生活氣息濃鬱。楊師長端起碗,繼續喝他的粥,心裡卻清明如鏡。梁子堯的「媳婦」是誰,他知道了,也必須「不知道」。這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責任。
而此刻,隔壁小院裡,書房窗戶依然緊閉。冷清妍坐在書桌前,已經開始整理「曙光」專案基礎資料。